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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年代，天南地北的交流遠不如後來方便。
紅燒肉是南方菜係，巧姐老家在陝西，平日裡拿手的是擀麵條，蒸饃饃。
這濃油赤醬的燒肉，在國營飯店裡吃過兩回，但還真沒正經做過，也不大知道門道。
甄寶珠笑眯眯地應了：“行啊，我教你，其實不難，就是步驟麻煩點。”
兩人說著話，沒多會兒就到了巧姐家。
作為邊疆軍工廠第一批來的老員工，巧姐分的也是灰磚平房，和甄寶珠家隔著十幾排，格局大差不差。
不過因為她和丈夫孫建國，就是之前那個管倉庫的，兩人級別都不算高，和趙月梅家一樣，隻有三間房。
一間堂屋，一間臥室，還有一間雜物間。
奇怪的是，那雜物間的門是鎖著的，要去屋後的灶房，得從院子裡繞過去。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可就是沒什麼“人氣”，尤其缺了男人的痕跡。
洗臉盆架上隻搭著一條花毛巾，搪瓷缸子也隻孤零零地放著一個，整個屋子冷冷清清的，感覺就像隻有巧姐一個人過日子似的。
看來巧姐之前說“男人偶爾不回來”，是往輕了說的。
那位孫建國同誌，怕是經常不著家。
不過這是人家的家事，甄寶珠看在眼裡，心裡明白，嘴上卻一句沒多問，隻是笑嗬嗬地問巧姐：
“巧姐，家裡花椒、八角、桂皮這些香料都有不？蔥薑有嗎？有乾辣椒也拿兩個，去腥提味。”
見甄寶珠神色自然，啥也沒多打聽，巧姐似乎也暗自鬆了口氣，忙不迭點頭：
“有有有！咋能沒有，都有哩！我這就去拿！”
這會兒差不多十點多，正是準備午飯的時候。
兩人把分好的肉拿出來，五隻瞎瞎收拾出來的淨肉，攏共也就四斤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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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分出兩斤用鹽稍微醃上，巧姐說自己一個人吃飯，半斤就夠，剩下的一斤半，寶珠也就裝起來了。
剩下兩斤肥瘦相間的，正好做一頓紅燒肉。
巧姐勤快，灶房也收拾得十分利落，柴火碼得整整齊齊，水缸裡的水也是滿的。
甄寶珠身子重，不方便久站顛勺，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灶膛口附近，既能看著火，也能動嘴指點。
巧姐係上圍裙，挽起袖子，利索地忙活起來。
“肉先冷水下鍋，丟兩片薑，倒點料酒，煮開了撇浮沫，去腥氣。”
甄寶珠聲音溫軟，話卻清楚。
巧姐照做，看著鍋裡清水漸漸浮起灰白的沫子，拿細眼笊籬仔細撇淨。
“撈出來用溫水衝，別使涼水，不然肉該緊了。”甄寶珠提醒。
巧姐點頭，手腳麻利得很。
“鍋裡下點底油，不用多，這瞎瞎肉肥，待會兒自己會出油。油熱了放幾顆冰糖，小火慢慢熬，熬到糖變成棗紅色，冒密密的小泡泡就成。”
炒糖色是個細活，火候過了容易發苦。巧姐有點拿不準，眼睛緊緊盯著鍋裡。
甄寶珠扶著腰慢慢站起來，湊近些看了看：：
“對，就這個火候，勺子輕輕攪...好了，下肉！”
“滋啦——”一聲響，肉塊滑進熱鍋，瞬間染上一層透亮的紅褐色。
巧姐翻炒幾下，焦糖香混著肉香便熱騰騰地竄了出來，勾得人直咽口水。
“下香料，翻炒出香味兒，然後用熱水，記住得是熱水，沒過肉。”
“再加兩勺醬油，一小勺鹽。大火燒開，然後轉成小火，蓋上鍋蓋，讓它慢慢咕嘟著吧，至少得一個鐘頭。”
甄寶珠一步步說，巧姐一步步做，兩人配合得倒也默契。
雖然沒做過，但巧姐覺得，按寶珠說的每一步做下來，心裡特別有底。
很快，鍋裡就傳出了“咕嘟咕嘟”的聲響，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醬香，料香，從鍋裡鑽出來，彌漫了整個小院。
穿過來小半個月了，甄寶珠還是頭一回聞見這麼香的肉味！
那味兒，香得人腳跟發軟，魂兒都要跟著飄出鍋了。
肚子裡的兩個妞妞也像是聞著了，在她肚子裡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像小魚在吐泡泡。
隔壁幾戶大概也聞著了，有半大孩子扒在牆頭，探著腦袋往這邊瞧，眼睛直勾勾的，哈喇子都快掛下來了。
可讓甄寶珠覺著有些稀奇的是，鄰居大人竟沒一個湊過來問句“做啥呢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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