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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瑟沒回窩棚，直接拐去了林娘子家。
林娘子正在院子裡收曬乾的野菜，看見蘇錦瑟來了，放下手裡的簸箕，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個時辰來，出事了？”
“進屋說。”
兩個人進了屋，林娘子關了門，蘇錦瑟在椅子上坐下來，沒繞彎子。
“周通判的人昨天已經在林邊轉悠了。”
林娘子眉頭一皺，“這麼快？”
“孫副尉說，周通判盯著流放地三年了，誰家日子過好了，他就去抄誰家，劉家、王家、李家，全是他下的手。”
林娘子沉默了片刻，從炕席底下抽出一張紙，遞過來。
“信寫好了，本來打算等管事下次來再送。”
蘇錦瑟接過去掃了一眼。
字不多，但每句話都有分量，沈家現狀、京城關係、太子案翻案的可能，最後一句是：沈蘇氏可用，望速援。
“這封信到顧長安手裡，要多久？”
“快則兩個月，慢則三個月。”
蘇錦瑟把信還給她，“太慢了，等不了。”
林娘子看著她，“你想怎麼辦？”
“再寫一封，不送京城，送州府。”
林娘子愣了一下，“州府？我在州府沒有……”
“你有。”蘇錦瑟打斷她，“你在流放地五年，不可能隻留了京城一條線，州府一定有你能遞上話的人，不用多高的官，能往周通判耳朵裡吹吹風就行。”
林娘子盯著她看了幾息，沒說話。
蘇錦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解開。
裡麵是十顆白菜種子，還有十粒玉米種子，淡青色，微微發燙。
林娘子的目光落在種子上，瞳孔縮了一下，她見過蘇錦瑟變出東西，但沒見過種子本身。
“這是什麼？”
“白菜和玉米種子，但這個不一樣。”蘇錦瑟把種子推過去，“白菜種子種下去，三天就能收，一顆種子，能長出十顆白菜，玉米同樣，你拿回去，種在你家後院，以後你和你女兒，不用再餓肚子。”
林娘子沒伸手，看著她。
“你在收買我？”
“不是收買。是交換。”蘇錦瑟看著她，“你幫我送這封信，我給你這些東西，你女兒今年八歲，你不想她餓死，也不想她一輩子困在這裡，這些東西能讓她吃飽，這封信能讓她離開，你選。”
林娘子沉默了。
蘇錦瑟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種子旁邊。
“這是什麼？”
“治咳血的藥，你丈夫的死因，你比誰都清楚，但這瓶藥不是給他準備的。”蘇錦瑟看著她，“你娘家父親，也有咳血的毛病，這瓶藥，夠他吃三個月。”
林娘子的手指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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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父親……”
“你在流放地五年，每個月都托人往娘家捎信，信裡寫什麼我不知道，但你每次捎信之後，都會在河灘上坐很久。”蘇錦瑟聲音不高不低。
“而且一個被流放的人，惦記娘家惦記成這樣，說明你父親身體不好，流放地買不到藥，你能弄到的隻有京城那邊偶爾捎來的，但京城太遠，等藥到了，人可能已經沒了。”
林娘子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幾顆種子和那個小瓷瓶。
“這藥，哪來的？”
“你不需要知道。”蘇錦瑟說，“你隻需要知道，這藥能救人，你父親吃了，能多活幾年，你女兒吃了，能長大成人。這些東西，換你跑一趟州府，你換不換？”
林娘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風停了，久到炕上那隻老貓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她伸手，把種子和藥瓶攏到自己麵前，塞進袖子裡。
“信裡寫什麼？”
蘇錦瑟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鋪在桌上。
紙上是她提前寫好的兩行字，字跡歪歪扭扭，但每個字都清楚：
沈家在京城有人。
周通判動了沈家，京城那邊不會罷休。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乾乾淨淨。
“就這兩句？”
“就這兩句，多了的話反而假了。”
林娘子拿起紙看了一眼，折好，塞進袖子裡，和種子、藥瓶放在一起。
“州府有個書吏，姓孟。三年前他路過流放地，馬病了，我幫他治過，他欠我一個人情。雖然這個人官小，但他給周通判管文書，周通判每天看什麼不看什麼，他說了算。”
“能遞上話？”
“能，但需要有人親自去。”林娘子看著她，“寫信沒用，這種事不能落紙麵上，得有人去州府，當麵跟孟書吏說。”
“你去。”
林娘子沒接話，站起來，走到裡間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炕上，她女兒念慈睡得正香，被子蹬到了腳邊。
她走進去，把被子重新蓋好，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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