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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瑟沒接話，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孩子，孩子瘦得皮包骨，嘴唇發白，眼睛半睜半閉。
“孩子多大了？”
“三歲。”
“吃什麼？”
“喝粥，稀的。”
蘇錦瑟站起來，從灶台上盛了半碗粥，遞過去，“先讓孩子吃點。”
周嫂子接過碗，手都在抖。
孩子抱著碗，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嗆了一下，咳了兩聲，又接著喝。
蘇錦瑟看著孩子喝完，說，“你留下，孩子放我家，沈柳氏可以幫你看著，你專心乾活，我管飯，等年底分糧，按天算。”
周嫂子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沈嫂子，我……我給您磕頭……”
“別磕。”蘇錦瑟攔住她，“把活乾好就行。”
下午，又來了幾戶人家。
有來辭工的，有來留下的，有來打聽消息的，蘇錦瑟一個一個見，一個一個說。
走的，不攔。
留的，不吹。
猶豫的，不算賬，讓她們自己回去想。
沈錢氏在旁邊記了一本賬，走了五戶，留了十二戶，還有十幾戶沒來。
傍晚，人散了，蘇錦瑟坐在門口，揉著太陽穴。
沈柳氏端了碗水過來，“婆婆，累了吧？”
“不累。”蘇錦瑟接過碗，喝了一口，“比種地輕鬆。”
沈柳氏在她旁邊坐下，懷裡抱著小寶，小寶已經睡著了，臉蛋紅撲撲的，呼吸均勻，而妞妞趴在沈柳氏背上，也睡著了，口水流了她一肩膀。
沈柳氏沒在意，小聲說，“婆婆，今天周嫂子來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她那孩子，比小寶還大一歲，看著比小寶還小。”
“餓的。”蘇錦瑟放下碗，“流放地哪個孩子不餓？小寶和妞妞是運氣好。”
沈柳氏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寶，又看了看背上的妞妞，眼眶紅了，“婆婆，要不是您，這兩個孩子……”
“行了。”蘇錦瑟打斷她，“不說這些。”
沈錢氏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賬本，在蘇錦瑟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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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今天走了五戶，留了十二戶，加上之前留的，現在有十九戶跟著咱們乾，還有十幾戶沒來，估計還在猶豫。”
“猶豫就讓他們猶豫。”蘇錦瑟說，“等他們看到別人種不出糧，自然會來。”
沈錢氏點頭，在賬本上又勾了幾筆。
沈趙氏從林子裡回來，扛著鋤頭，滿身是泥，她把鋤頭靠在牆邊，在蘇錦瑟旁邊蹲下來。
“婆婆，東邊那五畝地翻完了，明天種什麼？”
“種玉米。”
“行。”
沈趙氏站起來，進屋去了。
蘇錦瑟坐在門口，看著天邊的晚霞，紅彤彤的，像火燒一樣。
“婆婆，”沈錢氏忽然開口，“你說，那些走了的人，能種出來嗎？”
“能。”蘇錦瑟說，“但種不出來一千石。”
“為什麼？”
“因為他們沒有係統。”蘇錦瑟在心裡說。
嘴上說的卻是：“因為他們沒有我們這樣的地，沒有這些好的種子。”
沈錢氏沒聽懂，但她沒再問。
夜裡，孩子們睡了，蘇錦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在算賬：走了五戶，留了十九戶，十九戶，每戶兩個勞動力，就是三十八個人，三十八個人，種二十畝地，夠了。
但一千石，不夠。她要種更多，就要更多的人。
流放地的人不夠，就找外麵的人。
她想起白天沈錢氏說的話，“周圍村子的平民，不需要交糧減刑，但他們也需要吃飯。”
對，那些人不是犯人，不會突然“單乾”。
他們來乾活，拿糧走人，簡單直接，而且，他們是良民，跟良民打交道，沈家在流放地的地位就不一樣了。
但這事不能急，得等朝廷的政策再穩一穩，等周通判那邊再鬆一鬆，等沈家的糧再多一些。
蘇錦瑟翻了個身，把小寶踢開的被子重新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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