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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回到窩棚，天快黑了。
沈柳氏已經把飯做好了，玉米糊糊配鹹菜，桌上多了一碟炒白菜，小寶和妞妞趴在桌邊，眼巴巴地看著。
蘇錦瑟坐下來，端起碗。
“從明天起，咱們多開荒，東邊五畝，南邊五畝，先湊夠二十畝。”
沈柳氏嚇了一跳，“婆婆，二十畝？咱們種得過來嗎？”
“種得過來。”蘇錦瑟喝了口粥，“人手不夠就招人，流放地有的是想乾活換糧的人。”
沈柳氏不說話了。
蘇錦瑟低頭喝粥，粥是熱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夜裡，孩子們睡了。
蘇錦瑟躺在炕上，聽見外麵有輕微的腳步聲，她坐起來，看見沈趙氏披著棉襖坐在門口，刀擱在手邊，望著外麵的月亮。
“三兒媳，睡不著？”
沈趙氏沒回頭，“婆婆，您為什麼不讓我去？”
蘇錦瑟披上衣服，走到她旁邊，蹲下來，“因為你去了，我不放心，而且叔珩要是知道的話，更不會放心讓你去的。”
“我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但那邊不是打架，而且那麼多男的，保不齊有心術不正的人。”蘇錦瑟認真的看著沈趙氏的眼睛，“所以你留在家裡，幫我種地、守夜、看著兩個孩子，比去前線有用。”
沈趙氏沉默了很久，“我想幫上忙。”
“你已經在幫忙了。”蘇錦瑟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你，這個家早就被李屠戶燒了，沒有你，林子裡那些地我一個人翻不完，沒有你，我夜裡也睡不著。”
沈趙氏轉過頭，看著蘇錦瑟，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一向冷淡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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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瑟站起來，“睡吧，明天還要開荒。”
她轉身進屋，身後，沈趙氏坐了一會兒，也跟了進來，關上了門。
窗外，月亮很亮。
窩棚裡，五個人擠在炕上，呼吸聲此起彼伏，蘇錦瑟躺在最外麵，聽著風聲，聽著孩子們的鼾聲，聽著兒媳們的呼吸聲。
一千石，三年。
路很長，但她有係統，有任務，有這一家子。
一步一步走，總能走到。
消息傳得比風快。
第二天一大早，蘇錦瑟還沒起床，外麵就有人在說話了，沈錢氏開的門，聲音壓得很低，但窩棚太小，什麼都藏不住。
“沈嫂子還沒起？那我等會兒再來。”
“王木匠，你有事就說，婆婆醒了。”
蘇錦瑟坐起來，披上衣服，走到門口。
就見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布包，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比哭還難看，抬頭看見他的神情，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
“沈嫂子，我……”王木匠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句話。
蘇錦瑟關了火，在圍裙上擦擦手，“進來說。”
王木匠沒動，把布包放在門檻上，深吸一口氣，“沈嫂子，這幾個月你幫了我家太多，我們一家子人都記著，但朝廷現在讓種糧減刑，我想自己試試。我家那兩個小子，大的十五了，不能讓他們一輩子給人幫工，得給他們攢點家底。”
蘇錦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想種多少？”
“先開五畝。”
“五畝地，一年能收一千斤糧，折成石，也就十石，一千石，你可是要種一百年。”
王木匠的臉色白了一下，但咬著牙沒鬆口，“一百年我也認了，我種不完，我兒子接著種，總有一天能回去。”
蘇錦瑟沒再勸，她知道，這種人勸不住，不是算不清賬，而是不甘心。
“糧種夠嗎？”
“跟老孫頭借了點，還不夠。”
蘇錦瑟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遞過去，“這是十斤玉米種，你先拿去種，收成了再還。”
王木匠接過布包，手都在抖，“沈嫂子，我……我以後有了，一定還。”
“去吧。”
王木匠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眼圈紅了，突然跪在了地上，嗓音有些抽噎，“沈嫂子，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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