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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沒亮，沈伯琮就起了。
漕幫的船在晨霧裡晃，甲板上濕漉漉的，踩上去滑腳，他在船頭站了一會兒，看著北邊的方向，趙氏的船已經走了半個時辰，看不見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周鐵頭拎著兩壺熱水走過來，往他腳邊放了一壺。
“幫主說了，讓你吃了早飯再走。”
沈伯琮蹲下來，把水壺拎起來，暖了暖手，“不等了，路上吃。”
“你沈家的人都這脾氣？”周鐵頭在他旁邊蹲下，從懷裡掏出兩個雜糧餅子，遞過去，“昨天那位娘子也是，傷成那樣，上船就要走，攔都攔不住。”
沈伯琮接過餅子，咬了一口，硬，嚼了兩下，咽了，“她更急。”
“急什麼？”
“證據在她身上。”
周鐵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們沈家，一個比一個不要命。”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我不留你了，路上小心，漕幫的人會在沿途接應，你隻管走官道，後麵的事我們辦。”
沈伯琮把餅子塞進懷裡，站起來，“幫我跟幫主說，救人的事，沈家不會忘。”
“幫主說了，這是買賣，不是人情，你們沈家把事辦成了，漕幫自然記著。”周鐵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沈公子，你那個三弟，真是在礦上待了一年？”
“嗯。”
“能在那種地方活著出來，還能畫出那種圖，不簡單。”周鐵頭沒再說什麼，跳下船，消失在霧裡。
沈伯琮翻身上馬，五個舊部跟在後麵，馬蹄踏在石板上，清脆地響，過了橋，官道上空空蕩蕩，追兵不見了。
一個舊部湊過來：“大哥，他們撤了？”
“不是撤了，是在等。”沈伯琮沒回頭，“漕幫的地界，他們進不來，出了漕幫地界，他們還會跟。”
“那咱們還走官道？”
“走，不讓他們跟著，趙氏那邊不安全。”
五個舊部沒人再問，策馬跟上。
灶房裡的粥熬好了，沈柳氏盛了一碗，端去東屋。
叔珩靠在炕上，手裡還拿著筆，麵前攤著紙，他聽見門響，把紙翻過去，壓在枕頭底下。
“三弟，喝粥。”
叔珩接過碗，喝了一口，燙，沒放下，“大嫂，伯琮有消息嗎？”
“沒有，婆婆沒說。”
叔珩又喝了一口，把碗放在炕沿上，“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沈柳氏在炕沿邊坐下，猶豫了一下，“三弟，你說張敬還會不會派人來？”
“會。”叔珩的聲音很平，“但他不會派暗衛了，暗衛拿不到證據，他會換別的法子。”
“什麼法子？”
“明麵上的。”叔珩咳了兩聲，用布捂著嘴，“州府的公文、地方的官差、朝廷的緝拿令，他要用官麵上的力量壓沈家，讓沈家連門都出不去。”
沈柳氏臉色發白，手指攥著衣角，“那怎麼辦？”
“等。”叔珩把碗端起來，把剩下的粥喝完，“等趙氏把證據送到京城，等京城那邊的消息，張敬的官麵力量再大，也大不過皇上。”
沈柳氏接過空碗，站起來，“三叔，你再躺一會兒，粥涼了我再給你盛。”
“不用了，大嫂，你去忙。”
沈柳氏出去了。
灶房裡，沈錢氏在翻賬本。
“婆婆，糧還夠吃兩個月，要是翻案的事拖久了……”
“拖不了太久。”蘇錦瑟坐在灶台邊，手裡拿著羅盤，盯著地圖上的綠點。“趙氏的船過了德州，再三天就能到京城。”
沈錢氏把賬本合上，手指在上麵敲了兩下，“婆婆，要是證據到了京城，張敬還是不肯認呢？”
“由不得他不認。”蘇錦瑟把羅盤收回去，“證據是真的，人證是真的，朝堂上還有薛文淵和趙宜春，他認不認，皇上說了算。”
沈錢氏點了點頭，沒再問，她把賬本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灶台邊，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妞妞從院子裡跑進來，手裡拿著一根蔥，蔥葉子拖在地上，沾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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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李石頭說蔥不是這麼拔的，要把根挖出來，可是我想吃蔥，就拔了一根。”
蘇錦瑟接過蔥，看了看根，斷了，“這根蔥活不了了。”
妞妞低下頭，腳在地上蹭了蹭，“那怎麼辦？”
“讓你大伯母中午炒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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