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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透，灶房裡的燈就亮了。
沈柳氏蹲在灶台前，把灶膛裡的火撥旺，鐵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響起來，熱氣糊了窗戶，外麵的晨光透不進來，灶房裡昏黃黃的，隻有灶膛裡的火一閃一閃地映著牆壁。
蘇錦瑟坐在灶台邊，手裡攥著羅盤。沈趙氏的綠點已經進了京城，停在城東一片密密麻麻的宅院中間。
她把羅盤翻過來，對著那個位置，趙宜春的府邸。
到了，證據到了。
“婆婆，粥好了。”沈柳氏盛了一碗，放在她麵前。
蘇錦瑟接過碗，沒喝。
她把羅盤塞進袖子裡，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一條縫。冷風鑽進來，吹得她眯了眯眼，院牆外的棗樹光禿禿的，枝丫上蹲著一隻麻雀，縮著脖子，一動不動。
“大嫂，”她轉身回到灶房，“伯琮呢？”
“在堂屋，剛起來。”
蘇錦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燙，沒放下，“讓他來灶房。”
沈柳氏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沈伯琮推門進來，左肩的布條換過了，新布條白得刺眼，他在蘇錦瑟對麵坐下，接過沈柳氏遞來的粥碗，三兩口喝完。
“娘，三弟妹那邊……”
“到了，證據交上去了。”蘇錦瑟放下碗，“但你爹那邊，還沒消息，礦上的事不能等了，張敬倒了之後，礦上管事會換人，但他不會等人，你爹等不起。”
沈伯琮放下碗，“娘，我帶人去。”
“不急，你先養傷。”蘇錦瑟看著他，“養好了，再去。”
沈伯琮摸了摸肩上的布條，“皮肉傷，不礙事。”
“皮肉傷也是傷，你等三兒媳從青峰關回來，躺在床上三天沒起來，你以為你是鐵打的？”
沈伯琮不說話了。
灶房外麵，趙大壯在劈柴，一斧頭下去，木頭裂成兩半，聲音脆生生的。
李石頭從井邊走過來，手裡提著水桶，水灑了一路，他把水桶放在灶房門口，探頭進來。
“沈嫂子，地裡的冬小麥該施肥了。”
蘇錦瑟站起來，走到門口，往東邊田埂看了一眼，麥苗綠了，一片一片的，在晨光裡發亮。
“今天施，我跟你一起去。”
李石頭愣了一下，“沈嫂子，你去地裡？”
“去，沈家還沒翻案，地不能荒。”
蘇錦瑟披上外衣，跟著李石頭往地裡走，田埂上的霜還沒化，踩上去嘎吱響，她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攥緊，鬆開。
土塊散得勻，不黏不板。
冬小麥躥了半尺高，葉片上掛著露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今年收成不會差。”蘇錦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李石頭扛著鋤頭，站在她旁邊，“沈嫂子，張敬的事，有眉目了嗎？”
“快了。”蘇錦瑟沒多解釋，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綠油油的麥田。
風吹過來，麥苗沙沙響。
“李石頭，今年收了麥子，留一部分做種子，別全賣了。”
李石頭點頭，沒問為什麼。
回到灶房，沈錢氏正坐在灶台邊翻賬本，蘇錦瑟在她旁邊坐下，從袖子裡摸出羅盤。
沈趙氏的綠點還在趙府，沒動，她盯著那個點看了好一會兒，關掉麵板。
“二兒媳，仲琰的信送出去了嗎？”
“送出去了，伯琮的人帶走的。”沈錢氏合上賬本，“婆婆，漕幫那邊，陳三哥回信了，說弟兄們已經動身，分三路進京，最慢的十天就能到。”
蘇錦瑟點了點頭，“到了京城，讓他們直接去找趙宜春，別來找沈家，沈家現在被人盯著。”
沈錢氏在賬本上記下來。
灶房裡，沈柳氏在切菜，刀落案板的聲音咚咚咚的，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妞妞蹲在灶台邊，手裡拿著一根蔥，剝蔥皮，剝了兩層，辣味熏得她眼睛紅了，她揉了揉，沒哭。
“大伯母，蔥辣眼睛。”
“誰讓你剝的？”
“奶奶讓我剝的。”
蘇錦瑟沒接話，把蔥從妞妞手裡拿過來，自己剝。
妞妞蹲在旁邊看，看了一會兒，跑去院子裡了，小寶跟在後麵，手裡拿著一根樹枝，追著妞妞跑。
灶房裡的熱氣糊了窗戶，外麵的陽光透不進來。
蘇錦瑟把剝好的蔥放在菜板上，站起來，走到灶台邊。
“今天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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