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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通判走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院門被踹開了。
“呯——”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小寶嚇得哭了出來，沈柳氏一把將他摟進懷裡，捂住他的嘴，妞妞從裡屋探出頭，被沈錢氏拉了回去。
蘇錦瑟坐在灶台邊，沒動。
進來的人穿著官袍，不是周通判，是個生麵孔，四十來歲，方臉，留著短須，腰間掛著一塊銅牌，身後跟著十幾個帶刀差役，把院子堵得嚴嚴實實。
“沈蘇氏？”那人站在灶房門口，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錦瑟身上。
“我是。”
“本官刑部郎中錢穆，奉張大人之命，核查沈家戶籍，從今天起，沈家所有人不得離開此院半步。”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晃了晃，“這是公文，你看清楚了。”
蘇錦瑟沒看，“刑部郎中？張敬已經被停職了，你不知道？”
錢穆臉色微變，隨即冷笑，“停職是停職，案子還沒審，這案子沒審，張大人就還是首輔，首輔的手令，刑部就得辦。”
他把公文放在桌上，“沈蘇氏，別讓本官為難，你配合，本官不難為你，你不配合，本官隻好用強。”
沈伯琮從堂屋出來，手按在刀柄上，站在蘇錦瑟身後。
錢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灶房門口端著粥碗的沈柳氏、趴在炕沿上的妞妞、蹲在牆角的小寶，嘴角勾了一下。
“沈公子，邊關的軍功救不了你，這裡不是青峰關，沒有敵人給你砍，你動本官一根手指頭，就是抗旨，抗旨是什麼罪，你比本官清楚。”
沈伯琮的手攥緊了刀柄，指節泛白，蘇錦瑟按住他的手。
“伯琮，退下。”
沈伯琮沒動。
“退下。”
沈伯琮鬆開刀柄，退到灶台邊。
蘇錦瑟站起來，走到錢穆麵前，“錢大人，公文我收下了，你回去複命吧。”
錢穆盯著她看了幾秒，一揮手，差役退出院子。
“沈蘇氏，三天之後，本官會再來，希望到時候，你還在。”他轉身走了，腳步聲和馬蹄聲漸漸遠去。
灶房裡安靜了。
沈柳氏鬆開小寶，小寶已經不哭了，眼睛紅紅的，拉著她的衣角，“娘，壞人走了嗎？”
“走了。”
“還會來嗎？”
沈柳氏沒回答。
蘇錦瑟把那張公文拿起來，看了一遍，折好，塞進灶膛裡，火苗舔上來，紙卷曲，發黑，化成灰。
“娘，你燒了？”沈伯琮愣住了。
“燒了，他手裡有副本，燒一張沒用，但讓他知道我燒了，他會以為沈家要跑。，會加派人手盯著院門，就不會去追三兒媳。”
蘇錦瑟坐下來，從袖子裡摸出羅盤，沈趙氏的綠點到了京城東門，藍點還在旁邊，她盯著看了幾秒，關掉麵板。
“錢穆這個人，不是張敬的嫡係，是臨時調來湊數的，張敬被停職，手裡能用的人不多，錢穆來沈家，不是為了抓人，是為了拖時間，拖到張敬翻案。”
沈叔珩從東屋出來，靠在門框上，他沒咳，但臉色還是白，“娘，錢穆不是張敬的人，他為什麼替張敬辦事？”
“因為他想升官。”蘇錦瑟看著他，“張敬倒了，他升不了，張敬不倒，他還有機會，他賭的是張敬能翻案。”
沈叔珩想了想，“那如果他發現張敬翻不了案呢？”
“那他就會反水。”蘇錦瑟站起來，“所以我們要讓張敬翻不了案。”
係統麵板忽然亮了。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分析敵方心理。係統輔助開啟：錢穆，刑部郎中，任職九年，三次考核均為中上，未獲升遷。張敬曾承諾事成後提拔其為刑部侍郎。當前忠誠度：62%。可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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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瑟盯著“可策反”三個字看了兩秒。
“叔珩，你寫一封信，寫給錢穆。”
叔珩愣了一下，“寫給他？”
“寫，不寫沈家的事，寫張敬的事，寫張敬在江南貪墨漕銀的數目，寫他在邊關克扣軍餉的證據，寫他被停職之後還私用刑部公章簽發手令。”
“這些事，錢穆不知道，他知道了，就會掂量要不要繼續替張敬賣命。”
叔珩點頭，回東屋鋪紙，筆尖沙沙響，他寫得很慢，每個字都在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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