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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瑟看著他，“狀子你來寫，沈家的人寫不好官麵上的文章。”
薛文淵笑了，“你不是寫不好，是懶得寫。”
他站起來，“狀子我寫，明天遞上去。”
他走了。
蘇錦瑟站在門口，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第二天，狀子遞到大理寺，趙宜春當即批複：立案。
錢維被停職待查，消息傳開，張敬的餘黨人人自危，再沒人敢來沈家找麻煩。
沈錢氏在賬本上記了一筆：錢維被查，沈家勝。
蘇錦瑟坐在灶台邊，把羅盤摸出來，四根綠點，都在。
她把羅盤收回去，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
沈淮安拄著拐杖站在灶房門口，“錦瑟，薛文淵幫了沈家這麼多，咱們怎麼謝他？”
“不用謝，他幫沈家，也是在幫自己，張敬倒了，他在朝堂上少了一個對手，沈家站住了，他在朝堂上多了一個盟友。”
蘇錦瑟站起來，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各取所需。”
沈淮安在桌邊坐下，端起粥碗，“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蘇錦瑟沒答，隻是又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柴。
沈淮安沒再問，低下頭喝粥。
……
錢維被停職的消息傳開後，沈家安靜了三天。
第四天，趙宜春來了。
他沒穿官袍，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棉袍，手裡拎著兩包點心，像是來串門的鄰居，蘇錦瑟在正堂見他，沈柳氏上了茶。
“沈嫂子，錢維的事還沒完。”趙宜春把點心放在桌上，接過茶喝了一口，“他背後還有人，張敬雖然倒了，但他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門下弟子、門生故舊遍布六部，錢維隻是個小卒子，動了他，大魚還在水裡。”
蘇錦瑟在他對麵坐下，“趙大人說的是誰？”
“戶部左侍郎周敏，張敬一手提拔的，管著全國錢糧，錢維是他的人，錢維被查，他坐不住了。”趙宜春放下茶杯，“昨天他在朝堂上彈劾沈家，說沈家舊宅發還手續不全，要求重新核查。”
“皇上怎麼說？”
“皇上沒理，但周敏不會善罷甘休，他在戶部待了十幾年，根基深，手段狠。”趙宜春看著她，“沈嫂子，你要做好準備，沈家想在京城站穩，光靠翻案不夠，你得讓朝堂上的人知道，沈家不好惹。”
蘇錦瑟沉默了片刻，“趙大人，沈家不好惹，靠的不是嘴，是地裡的糧、手裡的軍功、賬本上的數字，伯琮在五城兵馬司，仲琰在上海縣，叔珩在國子監，沈家的根，不在朝堂，在別處。”
趙宜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沈嫂子，你說的對，沈家的根不在朝堂，在別處，但你要讓朝堂上的人知道，沈家的根紮在哪。”
蘇錦瑟沒接話，端起茶喝了一口。
後院那塊空地，蘇錦瑟讓人翻了。
李石頭沒跟來，但沈伯琮從五城兵馬司找了幾個會種地的老兵，幫她翻地、施肥、下種。
韭菜、小白菜、蘿卜，種子是從流放地帶回來的，係統返利的，出苗快。
沈淮安拄著拐杖站在後院，看著那片剛翻好的地，他看了很久。
“錦瑟，你在流放地，也種地？”
“種，不種的話，全家餓死。”
沈淮安沒說話，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攥緊，鬆開，土塊散得勻，不黏不板，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左腿撐不住，蹲久了累。
“你腿不好，別蹲著。”蘇錦瑟把他扶起來，把拐杖遞給他。
沈淮安撐著拐杖站直了，看著那片地，“我能幫你做什麼？”
“養好腿，等你腿好了，幫我看賬本，翰林院修撰的字，總比沈錢氏寫得好看。”
沈淮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是他從礦上回來後，第一次笑，蘇錦瑟沒看他，低頭繼續拔草。
沈叔珩在國子監的日子不好過。
不是功課跟不上，是同窗的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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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雖然倒了，但國子監裡的世家子弟，不少是張敬門生的後代，他們不敢明著欺負沈叔珩，但背地裡使絆子。
把他的文章藏起來、在他的座位上潑墨、在他經過時故意高聲說“流放犯的兒子也配來國子監”。
沈叔珩沒跟家裡說，他每天早上去，晚上回，回來後在正堂溫書，溫到半夜，沈趙氏坐在旁邊磨刀，刀磨得鋥亮，她沒問，他也沒說。
有一天，沈叔珩回來的時候，嘴角有一道血痕，沈趙氏放下刀，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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