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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仲琰站起來，“娘，您同意了？”
“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日子是你自己過的，不是替別人過的。”
沈仲琰眼眶紅了，低下頭，沒讓蘇錦瑟看見。
第二天，沈仲琰去了戶部，王侍郎聽了他的打算，沉默了很久。
“沈大人，你前途正好，辭官可惜了。”
“不可惜，我想做的事，比當官更有意義。”
王侍郎看著他，歎了口氣，“既然你決定了，本官也不攔你，但你不用辭官，可以告假，本官給你批一年假，你去上海縣看看，若是百姓日子過好了，你再回來述職，若是還想留下，再辭官不遲。”
沈仲琰愣住，“王大人，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王侍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大人，你是個好官，本官不想你因為衝動，丟了前程。”
沈仲琰站在那裡，眼眶紅了，“王大人，謝了。”
“別謝，回來述職的時候，帶兩斤上海縣的大米。”王侍郎笑了
沈仲琰回到家，把王侍郎的話說了一遍，沈錢氏翻開賬本，劃掉了“辭官”兩個字，在旁邊寫了“告假一年”，妞妞拉著沈仲琰的手，“爹，你要去上海縣？”
“去，辦完事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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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月亮嗎？”
“有，跟這裡一樣，圓圓亮亮的。”
妞妞滿意了，跑去跟小寶說：“我爹要去一個有月亮的地方！”小寶繼續啃紅薯乾，
菜地收了最後一茬，蘿卜醃了兩缸，白菜漬了酸菜，韭菜凍了一屜，蘇錦瑟坐在灶台邊，手裡沒拿擀麵杖，沈淮安在旁邊，也沒拄拐杖，他的腿好多了，走不快，但不用拐了。
“淮安，你在翰林院的時候，寫的最多的是什麼？”
“奏折，替皇上起草詔書，替大臣潤色文章。”
“現在寫什麼？”
“寫家信，給仲琰寫，給叔珩寫，給伯琮寫。”
蘇錦瑟看著他，“你都寫什麼？”
“寫天氣，寫菜地的收成，寫妞妞又長高了，寫小寶又摔了一跤，”沈淮安的聲音很輕，“寫他們小時候的事，寫他們不記得的事。”
蘇錦瑟沒接話，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
冬天到了，沈仲琰從上海縣回來了，瘦了，黑了，但精神很好，他帶了一包上海縣的大米，煮了粥，全家喝了，粥軟軟的，比北邊的米香。
“上海縣的百姓日子好過了嗎？”蘇錦瑟問，
“好多了，開了三百畝荒地，種了玉米和小麥，明年夏天就能收第一茬。”
沈錢氏在賬本上記下來，妞妞拉著沈仲琰的手，“爹，你什麼時候再去？”
“不去了，那邊安頓好了，有人接手了。”
妞妞高興了，跑去跟小寶說：“我爹不走了！”
灶房裡，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沈伯琮在跟沈仲琰碰杯，沈叔珩在給沈趙氏夾菜，沈淮安在喝粥，妞妞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碗裡的餃子，小寶坐在沈柳氏懷裡，啃著紅薯乾，啃得滿臉渣。
蘇錦瑟端著碗，看著這一屋子人，灶膛裡的火還亮著，映得灶房暖烘烘的。
“娘，以後年年都這樣，好不好？”妞妞問，
蘇錦瑟摸了摸她的頭，“好。”
大年三十，灶房裡的燈亮了一整夜，
餃子下鍋，熱氣糊了窗戶，蘇錦瑟站在灶台邊，看著鍋裡的餃子浮上來，白白胖胖，她撈了一碗，放在灶台邊上，旁邊擱了一雙筷子，沈柳氏看見了，沒說話。
她知道那碗餃子是留給誰的，不是留給哪個人，是留給那些回不來的人，流放地的窩棚、死去的原主、死在運河上的漕幫兄弟、死在邊關的沈家親兵，回不來了，但碗筷在，吃了這碗餃子，他們就還在。
蘇錦瑟端起自己的碗，咬了一口餃子，“吃飯。”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沈伯琮在跟沈仲琰碰杯，沈叔珩在給沈趙氏夾菜，沈淮安在喝粥，妞妞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碗裡的餃子，小寶坐在沈柳氏懷裡，啃著紅薯乾，啃得滿臉渣。
蘇錦瑟端著碗，看著這一屋子人，灶膛裡的火還亮著，映得灶房暖烘烘的。
“娘，以後年年都這樣，好不好？”妞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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