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儒童中，四周都是各縣考生，他們提著考籃，與四周相熟的人交頭接耳。
陳硯之置身其中，成為茫茫人海中的一員。
陳硯之豈聽不出知府汪堅的言下之意。
走到龍門時，心底有一股預感這一次自己要魚躍龍門了。
“雲舉！”
陳硯之轉過頭，見是裴森，對方問道：“如何，今日堂上可是取了?”
陳硯之點點頭。
對方笑道：“我便知道。我今日看見府台在你桌案旁看了許久的卷子。”
“便知兄必已高中，提前道賀了。”
陳硯之道：“多謝了，裴兄如何？”
裴森笑了笑道：“也取了。”
“恭喜裴兄了。”
“哈，同喜同喜。”
裴森道：“我便說過，府案首便在你我之間！”
“不過要等到出案，方知最後答案。”
陳硯之道：“裴兄的文采，我是甘拜下風的。”
裴森道：“哪裡話，你我乃縣同案，又是府同案，親如兄弟一般，就算第一二又有什麼分別。”
“雲舉，雲舉！”陸文名倒是一臉熱情。
陸文名看著裴森氣度不凡，目光一亮道：“雲舉，這位是？”
“可否引薦一二。”
這般打蛇隨棍上的人永遠不缺。
陳硯之淡淡地道：“這位是裴兄，今日我們有些事談，改日再與陸兄引薦如何？”
就是要痛痛快快地拒絕，猶猶豫豫地答應。
陸文名聞言尷笑道：“也罷，那就祝兩位鵬程可期了。”
陳硯之與裴森說說聊聊，旋即又碰到了林燫。
“賴兄，那人便是兩場提坐堂號，你也是懷安縣人，可是識得的？”
但見一人向賴一筆指道。
“不識……我認出來了……這米粒般的人。”人群中，賴一筆終於認出了陳硯之。
此人譏笑道：“都說你是懷安縣一支筆，怎麼他也買你的題？”
賴一筆聞言冷笑一聲。
他看到人群中的陳硯之，想到當初縣試考場上那等少年人罕有的從容鎮定，又看到如今他臉上的神采飛揚。
自己二十好幾了，以替人槍替賺些銀子，名聲早就敗壞了，而對方……才十二歲，還有大好前途等著他。
賴一筆麵容不由有些扭曲。
……
龍門開後，廣場聚集了大量的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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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第二場考畢，各府的儒童都已有些懶散了。
差不多都知道自己的名次位置了。
不少人原先的期待和幻想已是破滅，或者原先那些不切實際的指望，到了如今也要到了麵對自己，麵對父母的時候了。
現在這些人開始要麼三五成群，閒遊市井，要麼呼朋引類，到處流連。
省城裡的酒館茶坊，站房客舍，都有他們的身影。
甚至還有的童生成群欺壓平民，穢辱婦女，若遇旁人相勸，必定上前聚眾滋毆。
或者在寄宿之處鬨事，不將衣物銀錢交付主家，還妄稱門戶不謹，被賊偷盜，隨意叫一個價錢逼得店主賠還，進行訛詐。
所以每屆府試，常有儒童恃眾鬨事，州縣官也不好阻攔，他們便有“童天王”之稱。
老百姓們都是見道繞開，誰都知道這時候的儒童不好惹。遇到考砸了的考生，平白被打一頓都是正常。
裴森坐了馬車走了，陳硯之等到了賀仲燾和陸文名。
說了幾句正要離開，卻見賴一筆帶著十幾個儒童擁了過來，其中還有一名頭戴方巾的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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