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縣令與陳硯之二人入座。
沈應征沒有擺縣令的架子，落於主位麵南而坐對，而是坐在堂上兩張並排的太師椅之一上。
他陳硯之笑道：“不必拘禮，坐。”
沈應征與陳硯之下麵人給縣令和陳硯之中間的幾上，放了兩盞清茶，一碟乾果。
沈應征對陳硯之道：“本縣托人問了府試，你此番案首確有幾分僥幸，府台點你作案首，著實是見你文章確實作得清奇且穩重，不似其他童生看似作得四平八穩的，卻沒了靈氣。”
“當然你的文字是會做的，其中也有本縣的照顧，仔細就不說了。”
陳硯之方才在府衙門前，聽說這次懷安縣考生取得的成績好，取得人也多，知道縣令這話肯定不是空口落人情，其中肯定有什麼不為自己所知的內幕。
陳硯之道：“學生謝過老師。”
沈應征心知，案首落到自己懷安縣不易，雖說少不了要為府台提出食鹽官運之事而冒風險，但也能收恩取譽。
“可見到府台了？”
陳硯之道：“學生沒見到府台，不過給了學生一個帖子。”
沈應征心道，才給了帖子，這府台著實有些摳門啊。
作為省城知府，用度還是很寬裕的，不似有的府縣，隻能靠下麵州縣官員送的節壽度日。
不過沈應征更窮，這一次為了求見汪堅【請罪】，他著實送了一封厚禮。
沈應征手裡也沒錢，否則定按規矩給予陳硯之些銀兩作為勵學之用。
所以沈應征決定送樁人情。
“還有府裡轉來的案子，便是賴一筆！”
陳硯之聞言若有所思，縣令道：“那日你與賴一筆如何起衝突，仔細說來。”
陳硯之便將那日賴一筆如何帶人圍住自己、汙蔑自己夾帶、又要搶奪考籃，最後得陳頌之解圍的經過說了一遍。
陳硯之著重說，賴一筆稱他提坐堂號、縣試第三都是作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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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應征怒道：“自作孽不可活。”
“這賴一筆本就是夾替名聲甚劣，之前縣試賣題，本縣早已知之，隻是顧念他讀書不易，有些才氣，故暫且不予追究。這一次又觸了府台的怒，若不嚴懲不貸，日後不知又生出多少事來。”
陳硯之道：“老師所言極是，這賴一筆不僅害學生，還壞了本地的文風，以及散播不利的言語。”
“這般人應該以儆效尤。”
沈應征點點頭道：“本縣心底有數。”
可不得有數嗎？
陳硯之被知府兩場提坐堂號取中，卻被人稱作夾帶。因為瓜田李下，所以知府要發往懷安縣處理。
至於如何處理，不用多說。
二人又聊了聊，沈應征發現陳硯之不僅文章寫得好，而且見識廣博，不住打量心道，此子真乃人中龍鳳，遲早是要揚名天下。
然後縣令留陳硯之吃了頓飯，最後也回了封單紅帖子。
至於陳硯之的雙紅帖子，他打算叮囑下人好好收下。
……
陳硯之從縣衙出來，便直接返回了養正書院。
陳硯之走到齋舍時，趙景行跳下床直接道：“別讓這小子跑了。”
陳硯之有些懵，卻見程啟南在旁喊道：“案首回來了，案首回來了。”
趙景行道：“雲舉，你此番可是了得。”
“咱們養正書院，此番參加府試的八人，除有一人缺考，其餘七人，隻有兩人通過府試。”
“你便是其中之一，還是案首。”
程啟南道：“你知道嗎？咱們整個書院轟動了！”
陳硯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書院的同窗們，陸續來道賀。
趙景行道：“沒料到，沒料到，以後你的名聲會在我們書院裡永遠流傳開來。”
這時周金步入，卻見趙景行，程啟南二人皆是上前道：“謝過齋長。”
周金道：“謝我作什麼？”
趙景行笑道：“要不是你將雲舉分到咱們宿舍，咱們哪得這般厲害人物為友。”
程啟南則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原先覺得你這人不怎麼地，但這件事還得謝你，不然我們哪能交到雲舉這麼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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