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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倒下，是蹲下。雙腳踩地，膝蓋彎曲，身體重心放低，右手按在地麵上。這個姿勢既不像是躲避，也不像是進攻。
然後他把右手插進了自己的影子裡。
不是用卡，是直接把手插進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影子是二維的，是光的缺失，是物理上不存在的東西。但吳尺的手確實插進去了，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腕到前臂，整條右臂都消失在了地麵的黑暗中。
下一秒，許私的拳頭砸了過來。
吳尺沒有躲。
他腳下的影子突然膨脹了。
原本隻是一片正常的陰影，麵積不到半平方米。但在吳尺把手插進去之後，影子開始瘋狂擴張。一秒之內，陰影覆蓋了整個會議廳的地麵。不僅僅是地麵，牆壁、天花板、倒地的桌椅、許私的腳底——所有的表麵都變成了黑色。
然後，從許私的影子裡伸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觸手。
影縛蜈蚣。
數量是之前的三倍不止。
所有的蜈蚣同時纏繞住了許私的四肢。這一次不是隻有左腳踝——手腕、手肘、膝蓋、腳踝、腰部、脖頸，每一個關節都被蜈蚣鎖死。許私的衝勢被硬生生止住了，他整個人懸在半空中，被無數條黑色的蜈蚣拉扯成了一個“大”字形。
“什麼——！！”
許私拚命掙紮，但所有的關節都被鎖死了，肌肉發力根本無從著力。他越是用力，蜈蚣勒得越緊。膝蓋和手肘的關節開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骨骼在壓力下瀕臨斷裂。
吳尺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的右臂從影子裡抽了出來。
手臂上纏繞的不再是水流，而是純粹的黑。那種黑不是顏色，而是一種視覺上的空洞，像是手臂本身變成了一個吸收一切光線的洞口。他的五指並攏，手掌邊緣泛起一層鋒利的光澤——不是金屬的光澤，而是影子本身被壓縮到極致之後形成的邊緣銳度。
手刀。
“你的怪獸之力……”王閒捂著喉嚨，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是影子本身？”
吳尺還是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刀已經落下了。
這一刀沒有砍許私。
砍的是空氣。
手刀在許私麵前十厘米的位置劃過，黑暗的邊緣切開了空氣，留下了一道筆直的黑色裂隙。裂隙隻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但它出現的位置——
剛好是許私的左臂根部和肩膀的連接處。
影刃的效果不在物理層麵，而在影子上。吳尺的手刀切斷了許私左臂的影子——影子從肩膀位置被整整齊齊地斬斷，左臂的影子脫離身體，在地麵上抽搐了兩下，消散了。
許私的左臂垂了下去。
不是斷了。
是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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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左臂了。大腦發出的指令全部石沉大海，左臂就像是被從神經係統中徹底刪除了一樣。肌肉還在，骨骼還在，血液還在流動，但它不再響應任何命令。
影子是身體的映射。吳尺的能力真正的本質，是通過破壞影子來破壞實體。
“啊啊啊啊——！！”
許私發出了開戰以來最淒厲的慘叫。不是因為疼痛——左臂沒有任何痛感。是因為恐懼。他能看到自己的左臂還掛在身上，但他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這種體驗比斷臂更恐怖，比疼痛更讓人發瘋。
王閒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終於明白了吳尺從開戰到現在一直在做什麼——不是拚命，不是掙紮，而是在試探。用影縛蜈蚣試探對手的掙脫能力，用焦油沼澤試探對手的移動方式，用水流切割試探對手的防禦極限。每一次出招都不是為了殺死對手，而是為了收集信息。
而現在，信息收集完了。
吳尺轉身麵對王閒。
他的右臂已經完全被黑暗吞噬了。黑暗從指尖蔓延到了肩膀，甚至開始向胸口擴散。他的眼睛也開始發生變化——眼白在減少，瞳孔在擴大，黑色從瞳孔中心向外擴散，像是墨汁滴進了清水裡。
這不是第一階段怪獸化該有的樣子。
王閒按住自己碎裂的喉嚨，強迫自己站起來。焦油沼澤已經徹底硬化了，地麵重新變得堅實。他看了一眼許私——肉山還懸在半空中，四肢被蜈蚣鎖死，左臂無力地垂著，眼神渙散。許私暫時廢了，這場戰鬥變成了他和吳尺的一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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