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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
溫寧舒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私人醫院冰冷的地麵上。
房間內擺滿泛著寒光的儀器，幾個白大褂低頭操縱著按鍵，偶爾抬眼掃她一下，又低頭在記錄冊上寫著什麼數據。
她腦袋發懵。
明明剛才還在家裡，怎麼一轉眼就到了這裡？
幾個穿製服、身材彪悍的人左右圍住她，神情冷肅。
溫寧舒隻是輕微動了動手腳，那幾人便立刻投來警惕的警告目光。
她眯起眼，試圖看清楚坐在不遠處的那個男人。
手工皮鞋在地板上輕踏，定製西裝裹住他高大的身形。一雙黑眼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眉眼銳利，帶著打量和一絲輕微的厭惡。
溫寧舒努力想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她眼珠一轉，心裡有了些猜測，小心翼翼開口試探：“亦臻，這是怎麼了？我不是好好在家嗎？”
沈亦臻淡淡掃她一眼：“帶你來做個全身檢查。”
“你和我說就好了，怎麼直接把我帶過來……”溫寧舒聲音發緊，“你知道我膽小……”
沈亦臻沒接話，隻遞過去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溫寧舒心裡越發慌亂。
儀器前的白大褂手下動作加快，鍵盤聲劈啪作響，似乎已經到了收尾階段。
幾分鐘後，機器旁的打印機吐出一遝紙——幾十張密密麻麻寫滿專業術語的報告。
其中一人拿起整理好的報告，從儀器區走到沈亦臻麵前，恭恭敬敬地遞上。
“溫小姐的診斷結果在這……”
沈亦臻捏著報告，不緊不慢的翻動著，時不時抬起頭瞥溫寧舒一眼，黑曜石一樣的眼睛冰得讓人心驚。
溫寧舒被這道目光釘在原處，後背貼住冰冷的地麵，心臟卻像被人猛地攥緊，一下一下發慌。
整間病房泛著慘白的光。牆壁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連那些沉默運轉的儀器都鍍著一層冷冽的金屬色。空調出風口嘶嘶吐著寒氣，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刺得人太陽穴發脹。偶爾一兩聲儀器滴響，像炸藥上綁著的倒計時，一聲一聲刺激著溫寧舒神經。
溫寧舒縮在地上，目光落在不遠處那雙修長的手指上。
那雙手不急不慢地翻動報告。指間一枚帝皇綠寶石戒指，幽光冷冽。一頁，又一頁。
紙頁摩擦的細響，在寂靜的病房裡被放大。
溫寧舒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被押上法庭的囚犯。
她瘋狂地在腦海中翻查，自己有沒有留下什麼破綻或馬腳。
難道……那天宴會上的事，沒有掃乾淨尾？
但按照那個人的手段，以及他對她那種近乎病態的保護欲，就算是沈亦臻也需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找到破綻。
除非那天他早就清醒過來，聽到了什麼。
不，不可能。
假如他早就醒了，以他那深不見底的心計，隻會繼續裝暈，再徐徐圖之。又怎麼會故意在那個時候弄出聲響？
所以他不太可能這麼快就找到確鑿的證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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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都沒說話，就那麼打量著她。眼神不急不緩，像在翻一本看不懂的書。
溫寧舒被看得渾身發毛，腦子裡嗡嗡的，像有一百個人在吵架，又像收音機調不準頻道的刺啦聲。光太亮了，亮得她皮膚發癢，指甲死死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住。
她臉上卻安靜極了，一隻被雨淋濕的小雞仔。
那股內心卻越加煩躁，她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尖叫，或者踢翻椅子。
白大褂眼眸閃閃，一邊瞄湊到沈亦臻耳邊說了句什麼。
沈亦臻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複雜，古怪，像在重新掂量什麼。
耳邊隱約飄來幾個字眼，溫寧舒聽不真切，腦子裡的嗡嗡聲卻陡然拔高，像一群蒼蠅被悶在玻璃罐裡亂撞。
煩。
煩透了。
溫寧舒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眉梢擰起，鼻翼兩側的肌肉繃得發僵，整張臉浮出一種她自己毫無察覺的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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