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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沒有長輩，隻有一個小姑子。
田生芽嫁進來前就知道，她相中虞大山了，少收點聘禮也願意嫁。
沒生孩子的時候能覺出好來，不用受公婆的氣，還有嘴甜的小姑子幫忙乾活，每天都像活在蜜裡。
生了女兒彎彎以後就遭不住了。
沒人幫忙帶孩子，她隻能自己帶。
彎彎難帶，她乾不了活，虞落和虞大山也沒說什麼，一個攬了家裡，一個攬了田裡，讓她專心帶彎彎。
田生芽怎麼可能安得下心？
虞落一個小孩子，骨頭都沒長成，很多活都是有心無力。
田裡的活也是壓在虞大山一個人身上，三個人的地，他起早貪黑地忙活，當媳婦的怎麼可能不心疼。
田生芽急得嘴上起燎泡。
想找人幫忙吧，虞家孤門寡戶，連個近門的親戚都沒有。
找娘家人，她娘說了，沒有娘家娘看孩子的道理，也不願意來幫忙乾活，為這一事，她差點跟娘家斷親。
虞落是個有眼色的，一有空不是下地幫虞大山乾活，就是幫著她看孩子，讓她去休息，有什麼好東西也都是緊著她跟彎彎，讓她們娘倆補身子。
姑嫂感情好，起初田生芽很欣慰疼惜，慢慢就習以為常了。
雖說生的是個閨女，那也是虞家的種，虞落一個養女，承了虞家的恩，為了這個孩子付出點勞動也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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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彎彎大了點好帶了，田生芽反而開始不滿。
因為她能騰出手乾活，虞落就沒之前勤快了。
按說這也正常，總共就那麼多活計，忙得過來就顯得人閒。
但她不樂意，尤其是不樂意虞家舅舅舅母總是把虞落接去住。
一旦虞落去了舅舅家，沒十天半個月就回不來。
田生芽跟虞大山抱怨過幾次。
一怨虞落隻知道自己躲懶，不知道在家乾活。
二怨舅母偏心眼，說是喜歡閨女，隻知道疼虞落，怎麼不說過來照顧幾天彎彎呢，明明彎彎才是他們親外甥的閨女。
三怨自己沒選對人家，嫁進來受苦。
虞大山聽不了這種話，兩口子沒少生氣。
即便如此，田生芽也沒想過要把虞落給“賣掉”。
隻是……
田生芽低垂著眉眼，收拾李寡婦和她姑母到訪留下的垃圾。
她在心裡給自己辯白，這是迫不得已。
“你知道什麼叫娘妻嗎？”
虞大山拄著粗糙的木棍從裡屋出來，雙目赤紅，字字泣血。
田生芽洗碗的手僵了僵，悶悶地“嗯”了一聲。
前幾日彎彎病了，連燒了幾個晚上，家裡的錢剛用來還債，根本拿不出錢給彎彎治病。
為了換錢出來，剛收完的糧食，虞大山一點沒留，連夜全賣了換成了現錢，回來的路上伸手不見五指，他連人帶車翻進溝裡。
錢沒事，借來的驢和車也沒事，唯獨人摔傷了腿。
虞大山不肯花錢治，隻道歇幾天就好，換來的錢全拿來給彎彎請大夫看病。
田生芽咬咬牙，抹著淚同意了。
然而幾貼藥下去，彎彎沒好，換個大夫再看，說藥不對症，治不住。
再抓藥吧，錢不夠了。
田生芽借了一圈，隻夠抓兩副，可大夫說了，彎彎的病耽誤了，想要除根隻能多吃一段時間的藥。
便是再借也不夠。
要是虞大山腿好著，還能想想法子去跟人打野味賣錢回來。
也算是趕上了，田生芽灰頭土臉地求上了娘家，娘家說錢沒有，但有個換錢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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