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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晏在大理寺任職，套話很有一手。
他笑著跟虞落搭話。
不過幾十階石階，虞家的祖宗八代都快被他套乾淨了。
虞落有些不解，大公子怎麼這麼多問題？
問完籍貫問家世，連親戚都姓什名誰也要問。
她大多作實答了。
裴無隅始終走在前麵，甩他們一截，遠遠看見大門，他卻不往前走了。
擺著一張臭臉，不耐煩地等他們跟上來。
老狐狸真是當官當出毛病了，一個小丫環有什麼好問的。
磨嘰死了！
還不如早點給他鬆綁。
要是叫齊嬤嬤看見他被五花大綁的樣子，肯定要刨根究底，再給絮絮叨叨說一些他耳朵都聽出繭子的話。
“喂！”他煩躁地催促。
裴修晏不動聲色，溫聲吩咐虞落：“你先去跟齊嬤嬤講，無隅沒吃早飯，勞動廚房給他做點吃的。我們隨後到。”
虞落如獲大赦，哎了一聲，一路小跑著上了台階。
路過三公子身邊時，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好像聽到他哼了一聲。
她頓都不頓，隻裝是沒聽見，回了內院傳話。
齊嬤嬤正忙，隨口讓她去廚房跟秦香說。
虞落氣都沒喘，又鑽進廚房，把話重新說了一遍。
秦香聽完有些犯難：“就沒吩咐要什麼菜？”
這種沒有要求的要求最難做了。
虞落篤定地搖頭，誰都沒說。
這會兒齊嬤嬤沒安排別的活，虞落索性留在廚房幫秦香燒火。
秦香是門房馬叔的外甥女，今年三十有五，結過兩次婚。
頭一個丈夫對她不錯，就是身體不好，年紀輕輕病死了。
第二個丈夫是個屠戶，身強體壯，但是好賭，賭輸了回家就是一通打砸，屢教不改，她受不了就和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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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她娘沒得早，爹又娶了個續弦夫人，生了一兒一女。
繼母怕人說閒話影響親閨女婚配，攛掇著她爹逼她跟前夫和好。
秦香不願意，一家子就逼她絞了頭發當姑子去。
馬叔得了信兒趕過去，把秦香帶了回來。
正巧夫人在家廟小住，本是看秦香遭遇可憐收留她，但她性子爽快，又廚藝精湛，夫人實在喜歡，就聘她做了廚娘。
夫人生前立過規矩，不許在家廟食葷腥，隻能茹素。
故而秦香預備給三公子的菜式也是素菜。
她對自己的廚藝頗為自信，隻是她沒在鎮遠侯府後廚乾過，不知道三公子喜歡什麼口味，怕第一頓飯就惹了三公子不快。
水燒開了，秦香還在猶疑。
虞落看不過眼，放下扇火的蒲扇，出去幫她打探。
時機正好，她一出廚房就看見兩位公子一前一後地踏進垂花門。
裴無隅身上的麻繩已經解開了，比剛才有了點精神，麵色還不大好，臉拉得老長。
裴修晏剛才說讓他死了逃跑這條心，乖乖在家廟裡待著。
滑天下之大稽！
他裴無隅什麼時候能跟“乖”扯上關係？
傳出去還不叫人笑掉大牙？
再者說，等有什麼用，等老頭子放他出去，黃花菜都涼了。
京城裡那些死對頭們能嘲笑他一輩子。
還是得跑，等去了邊關，跟二哥一樣立個功回來，別說那些紈絝，老頭子都得對他客客氣氣的。
他揉著剛恢複血液流通的手腕，左右觀察。
虞落見他的眼睛往這邊瞟，立刻低頭裝鵪鶉。
齊嬤嬤迎上去跟裴修晏寒暄了幾句。
她在鎮遠侯夫人身邊多年，不光是夫人的孫輩，就連世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
雖說主仆有別，她早把這些孩子當成自己的對待。
看裴無隅站在一邊不說話，她招手叫虞落。
“這丫頭手腳麻利，三公子有什麼吩咐就隻管使喚她。”
虞落過去見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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