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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無隅說完就有些犯難，沒有什麼比實打實的銀兩更難收買人心。
可他身上這點盤纏都是趁著查他行李的人不注意，夾帶出來的。
他早就做好了風餐露宿，一路賣藝到邊城的準備。
再給出去點？
裴無隅暗暗搖頭，不行，再往出給，他連換馬的錢都沒有了。
於是他編織了一個充滿前景的未來，俗稱畫餅。
虞落自是附和。
聽他說的一套一套的，一句錢的事都不提。
她看出來了，這是空手套白狼呢，信他願意回鎮遠侯府還不如信鬼，敷衍兩聲算了。
裴無隅見她點頭如搗蒜，連連稱是，一副誠懇的樣子，暗道收買人心不過如此簡單。
從角門回到花園，他大步走在前，虞落跟在後麵鎖門。
齊嬤嬤在花園裡等候多時，一看到裴無隅，陰沉的臉上就綻開笑容。
她關切道：“公子瞧著滿頭大汗的，我叫人打了水，快回去沐浴爽快爽快。”
“嬤嬤有心了。”裴無隅心情不錯，沒有再拒絕。
虞落鎖了門，看到齊嬤嬤又沉下來的臉色，自覺留了下來。
裴無隅看她不跟上來，留了個心眼，出了月洞門後躲進陰影處偷聽。
虞落決定討得齊嬤嬤的好感。
故而在齊嬤嬤問話時，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一副老實本分的樣子。
果然齊嬤嬤看她的目光更滿意了。
她不覺得此舉可恥，回到院子裡時心情暢快。
然而，早就該回西廂房的裴無隅在她看過去時才重重摔上了門。
晚飯擺得早，天色還沒暗下來，虞落就端著托盤在西廂前叫門。
她做足了三公子生氣不肯開門的準備，仍很有耐性，為得就是讓齊嬤嬤看到她的踏實穩重。
門內，裴無隅用宣紙塞住鼻子，試圖阻斷門外傳進來的飯菜香味。
沒用。
胃裡麵灼燒般的疼，稍有動作肚子就咕咕叫。
門外秦香湊上來報菜名：“三公子，今晚上有煎豆腐、蒸爛茄、煸豆角、涼拌藕片，還有綠豆湯，最解暑氣。您還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說，我去做。”
裴無隅扔掉紙，目光凶狠地拉開門。
守在門邊的虞落借機把托盤往前送了送。
菜香撲鼻。
裴無隅沒忍住瞟了一眼托盤，菜色鮮亮，觀之可口。
喉結一滾，趕人的話就跟口水一並吞下去了。
他讓開門口，麵上仍是冷冷淡淡：“進來吧。”
虞落身形一僵，順從地頷首。
裴無隅淨了手回來，虞落已經把飯菜擺好了，她記得齊嬤嬤說過，三公子不喜歡別人盯著他吃飯，準備出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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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虞落回過身。
裴無隅仍站在桌前，沒有入座。
他身量高，室外天廣地闊，壓迫感沒這麼強，同處一室，虞落牢牢被他的影子罩住，有點喘不來氣。
哥哥也高，身形比他還寬大，卻從不會給人這樣的感覺。
虞落疑心是自己覺得會被他刁難的緣故。
她不太願意靠近，隔了一點距離問：“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裴無隅掃了一眼兩人的間隔，原本準備落座的動作停住了。
他微抬下巴：“拉凳子。”
凳子就在他的膝邊，替他拉凳子勢必要離得很近。
擺明了是要跟她擰著來。
虞落沒表現出不情願，依言照做，還貼心地問：“這麼遠可以嗎？”
其實距離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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