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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梓蘭披衣衝到後門。
趙虎站在門外，滿身夜露，兩隻手攥著拳。
“我去的時候，人已經涼了。”
鐘梓蘭拉他進院子，壓著聲問怎麼死的。
趙虎蹲到牆根，兩手插進頭發裡。
“衙役說他晚飯後就睡了，鼾聲到亥時還響著。”
“我掀被角，手摸上去，人硬了。”
鐘梓蘭站在原地沒動。
鼾聲響到亥時，可人已經硬了。
死後不會打鼾。
“那鼾聲是誰發出來的。”
趙虎抬起頭，眼裡全是不敢信。
“守門衙役說一直聽得見，沒進去看過。”
周雲笙扶著門框站到偏間門口。
鐘梓蘭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讓他回去。
“劉福的飯是縣丞院子廚房做的，碗筷呢。”
“收走了，我去的時候已經洗乾淨了。”
鐘梓蘭在石階上坐下來。
鼾聲做了假，飯碗也洗過了，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安排好的人手。
縣丞院子裡有人是劉家的。
趙虎一拳砸在膝蓋上。
“我去晚了一步。”
“你沒去晚，是他們知道你要來。”
林知微讓趙虎去守劉福，在場隻有她和趙虎。
消息怎麼漏的。
“你從竹園出來，路上遇見人了麼。”
趙虎想了想。
“經過孫師爺外宅那條巷子，有個掃地的婆子。”
鐘梓蘭沒再問了。
孫師爺雖交了信，可他在城裡經營多年，眼線不是一日能拔乾淨的。
劉福死了，最大的活口沒了。
田契銀賬信件都在，可這些是紙上的東西。
劉寶坤若咬死說劉福擅自做主，沒有活人指證，案子便要拖。
鐘梓蘭站起身。
“趙虎，回縣丞院子把屍首攔下來，不許任何人動。”
“天亮前請孟大夫去驗。”
趙虎抹了把臉，站起來就走。
周雲笙走到她身邊，聲音壓得低。
“你懷疑不是毒。”
“上回送毒被截了，他們不會用同樣的法子。”
“可鼾聲是假的，有人進去過那間屋子。”
鐘梓蘭坐回石階，兩手撐著下巴。
殺劉福容易，可死人不能翻供，也不能替劉寶坤開脫。
府衙手裡有賬有信，劉福活著隻是多一個證人，死了並不影響定罪。
除非劉寶坤要的不是滅口，而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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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身來。
“周雲笙，劉福供出西庫時說過，銀賬六冊，其中三冊記行賄明細。”
“可城外截的箱子裡，隻有六冊銀賬。”
周雲笙接上她的意思。
“劉福活著，便會指出銀賬有缺，推官順著追。”
“劉福死了，六冊便是全部，無人再說缺了什麼。”
鐘梓蘭拍了下膝蓋。
“他殺劉福，不是怕他多說，是怕他說出還有東西沒被找到。”
那些沒被找到的東西，才是劉寶坤逃出去以後翻身的本錢。
天蒙蒙亮時，孟大夫從縣丞院子回來了。
進門就要了碗熱水，喝完擦了擦嘴。
“悶死的，拿濕布捂住口鼻。”
“飯裡下了蒙汗藥，劑量不大，夠讓人睡沉。”
“等人睡死了，濕布一捂，連聲都出不了，麵上無傷。”
鐘梓蘭追問守門衙役的事。
趙虎從後頭接話。
“兩個，一個姓馬一個姓李，姓馬的說坐在院中便聽得見鼾聲。”
一個被蒙汗藥迷住的人，鼾聲不該那麼響。
做鼾聲的人，是在劉福死後替他裝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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