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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笙接過木牌，指腹撫過牌麵上那個刻得極深的“劉”字。
木牌入手溫潤，顯然被人常年握在掌心。
他將木牌放到枕邊，抬頭看向鐘梓蘭。
“你打算何時去南莊？”
“明日。”
鐘梓蘭答得很快。
“林公子那邊已經派人盯著，糧倉地窖是劉寶坤最後的藏身處，他不會輕易離開。”
“我若帶人硬闖，他定會魚死網破，燒了所有證物。”
周雲笙聽明白了。
“你想引他出來。”
“他派人搶信，便是怕地窖的事泄露。”
鐘梓蘭走到桌邊坐下。
“如今信隻剩半封，他不知我們掌握了多少，定會再派人來試探。”
“鋪子裡人多眼雜，正是他安插人手的最好時機。”
周雲笙看著她。
“你打算以自己為餌。”
鐘梓蘭沒有否認。
“鋪子裡的米多了，明日來領粥的人隻會更多。”
她看向灶房的方向。
“紅煙一個人忙不過來，我總要再添個幫手。”
周雲笙的目光落在枕邊的木牌上。
“那人若是來取你的命，又當如何？”
鐘梓蘭將油燈的火苗撥旺一些。
“那我便收下他的命。”
次日天還未亮，鋪子外已排起長龍。
地窖裡的米取之不儘，鐘梓蘭便讓紅煙放開了手腳，鍋裡的粥熬得比往日更稠。
人手果然不夠用。
紅煙一人添柴燒火，又要招呼領粥的人，忙得腳不沾地。
鐘梓-蘭正在發愁，巷口便走來一個麵生的年輕後生。
那後生約莫十七八歲，身形瘦弱，衣裳洗得發白，瞧著還算乾淨。
他走到桌前，沒有領粥，隻問鐘梓蘭。
“姑娘，鋪子裡還招人麼？”
“我不要工錢，管口飯吃就行。”
紅煙從灶後探出頭。
“姐，讓他來幫我燒火吧，我一個人實在看不住鍋。”
鐘梓蘭打量了那後生幾眼。
“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
“我叫王二，南邊逃荒過來的，家裡人都散了。”
王二搓著手，頭垂得很低。
鐘梓蘭點了頭。
“那你便留下，先幫著紅煙看火。”
王二連聲道謝，接過紅煙遞來的柴火，蹲到灶前，乾活很是利索。
周雲笙從偏間出來時，正瞧見王二往鍋裡添水的背影。
他走到鐘梓蘭身邊，沒有出聲。
鐘梓蘭替他理了理衣領。
“坐到櫃台後頭去，外頭風大。”
周雲笙依言坐下，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那個叫王二的後生。
一上午過去，粥鍋見了三次底，王二添柴燒水，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紅煙對他很是滿意，午間還特地分了他一個雜糧餅。
午後領粥的人少了些，鐘梓蘭讓紅煙去歇著，自己守著粥鍋。
王二見她要親自盛粥，忙上前攔住。
“姑娘，這點活我來就成，您歇著去。”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長勺，往鍋裡攪了攪。
恰在此時，紅煙端著空碗從後院出來，正瞧見王二背對著眾人，從袖中抖了些白色粉末進去。
那動作極快，粉末落進粥裡，連點聲響都沒有。
“你往鍋裡放了什麼？”
紅煙尖叫一聲，手裡的碗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排隊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粥鍋。
王二臉色一白，立刻將勺子丟回鍋裡，轉身便要跑。
趙虎從院中跨出一步，正好擋住他的去路。
鐘梓-蘭站在原地沒動，隻冷眼瞧著王二。
“跑什麼？”
王二被趙虎扣住手腕，還在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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