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蘭在床邊坐下，把方才的話從頭說了一遍。
沒有添減，也沒有替他拿主意。
周雲笙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的右手慢慢從被上抬起來，摸到枕邊那本書的書脊上。
“我知道了。”
鐘梓蘭看著他。
“你不怕？”
“怕什麼？”
“功名沒了，你這些年的書便白讀了。”
周雲笙的手指從書脊上滑下來。
“書不會白讀。”
他的嗓音很輕。
“我怕的不是這個。”
鐘梓蘭沒有追問。
可他自己接了下去。
“若功名被革，我便連個秀才的身份都沒有。”
“鋪子裡的事，我幫不上忙。衙門的事，我說不上話。”
“我如今能替你寫證詞、能替你理賬、能在眾人麵前開口，全憑這一個讀書人的名頭。”
他看著她。
“名頭若沒了，我便什麼也做不了。”
“你身邊隻多一個白吃飯的廢人。”
鐘梓蘭手裡攥著那枚從木牌上剝落的漆片，指腹搓了兩下。
他怕的從來不是丟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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