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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笙沒有再提功名。
鐘梓蘭出了偏間，在院中坐了片刻。
南莊糧倉燒毀，死契原件多半已經化成了灰。
她手裡的木牌，也隻剩下開一間空窖的用處。
可劉寶坤既然連夜搬走箱籠，便說明地窖裡藏著的不止一批東西。
火勢再大，也未必能燒儘所有。
午後，趙虎帶著一個婦人進了後院。
那婦人約莫三十歲，粗布衣裙洗得發白，袖口已經磨起毛邊。
鐘梓蘭認出她，正是前日領粥時站在隊尾的婦人。
“蘭姐，她說有東西要交給你，不肯在前頭說。”
趙虎說完，便守到了院門外。
鐘梓蘭讓紅煙去看著粥攤，將婦人領進灶房。
“嫂子貴姓？”
“我姓何，住在城西巷尾。”
何氏從懷裡取出一張折疊多次的紙，紙角沾著油汙，已經泛黃。
“這是我男人留下的。”
鐘梓蘭展開紙張。
上頭畫著一座糧倉，西北角標著一口井，井下連著一個方框，旁邊寫著地窖二字。
線條雖粗，卻把方位畫得清清楚楚。
“你男人從前在南莊做工？”
何氏點頭，眼圈發紅。
“去年冬日，他替莊上搬糧，叫人抬回來時已經沒氣了。”
“莊上的人說是糧袋砸中了他。”
“可他臨死前把這張圖塞進灶台磚縫，叫我往後若有機會，交給能替他討說法的人。”
何氏攥著衣角，過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敢去衙門。”
“前日聽趙嬸子說起你，我才想著來試一試。”
鐘梓蘭重新看向圖紙。
糧倉正門朝南，後牆在北，西北角那口井早已廢棄。
若井下真有通道，便無需從糧倉正門進去。
“那口井如今還在？”
“還在，隻是早就乾了。”
“井口蓋著石板，雜草長起來後，旁人隻當是廢井。”
何氏抬眼看她。
“我男人說，井壁上有鐵環，踩著便能下去。”
鐘梓蘭將圖紙折好，收入袖中。
“嫂子放心，這件事我會查到底。”
何氏起身，走到門邊又回頭。
“鐘姑娘，我男人當真是被糧袋砸死的嗎？”
鐘梓蘭看著她，語氣沉了些。
“等案子查清，我給你一個說法。”
何氏這才離開。
鐘梓蘭帶著圖紙進了偏間。
周雲笙躺在床上，手擱在腹前，聽見腳步聲便轉過臉來。
他撐著床沿要坐起，鐘梓蘭已經按住了他的肩。
“別動。”
她將圖紙鋪在矮桌上，搬了凳子坐下。
“你看看。”
周雲笙隻看了一遍，便開口道。
“廢井通著地窖。”
“若從井下進去，便不必經過糧倉。”
鐘梓蘭蘸了水，在桌麵上畫出南莊的方位。
“糧倉雖被燒毀，火勢卻從裡頭起，後牆和西北角未必塌了。”
周雲笙的手指落在圖紙邊緣。
“劉寶坤若知道這條路，早該堵死井口。”
“可他連夜搬箱子，車馬全從南門出去。”
鐘梓蘭接過話。
“那口井在後牆外，蓋著石板，外人看不出端倪。”
周雲笙看著她。
“所以他未必知道。”
屋中安靜片刻，鐘梓蘭將筆擱到桌上。
“我先把圖交給林公子，讓他派人探查。”
“隻看井口動沒動過，不碰地窖裡的東西。”
周雲笙撐著床沿，身子微微前傾。
“還要防著劉寶坤故布疑陣。”
鐘梓蘭抬眼。
“你覺得灶台下的消息是假的？”
“他放火燒糧倉，又故意放出入口在灶台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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