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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C市落了一場春雪。
雪粒子落在水泥地上就化了，隻在屋頂的瓦片和牆頭長歪的雜草上薄薄的覆了一層。
紀深早上出門踩了一腳泥水，鞋底濕了半邊，到工作室才換了雙拖鞋坐下來。
新來的實習生小周把一杯熱水端到他桌上，他嗯了一聲算打過招呼。
打開電腦繼續看昨天沒審完的圖紙，密密麻麻的數據鋪在屏幕上，他一行行的往下核，可核到第三頁的時候手裡的鼠標停了，他在想別的事。
紀深關掉圖紙窗口，打開了手機，通訊錄裡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正靜靜的躺著，上麵是兩行對話，一行是他發的
【考過了】
另一行是幾天前的
【聽說你公司出了點事】
兩條都是他發的，沒有回複，他打開撥號鍵盤，按下了那串號碼。
嘟......嘟......嘟......
響到第十二聲，電話自動掛斷了。
他又撥了一次，還是無人接聽。
紀深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屏幕慢慢的暗下去。
隔壁辦公室傳來小周和另一個實習生討論外賣點什麼的聲音，爭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紀深又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沈總，你手機是不是停機了。】
發完他盯著對話框看了十幾秒，沒有已讀的標記，沒有任何變化。
他把手機擱回桌麵，重新調出了圖紙，核完數據已經是晚上九點。
實習生六點就走了，工作室裡隻剩他一個人，紀深關了電腦，套上外套鎖了門。
走到樓下時他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還是沒有回複。
他站在寫字樓的門廳裡，外麵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他翻了翻跟陸時晏的聊天記錄，陸時晏被顧衍之抓回B市後，二人基本上每天都在發信息，昨天他還發來的一句
【他挺好的】
還在屏幕上，紀深打字。
【沈硯珩最近到底怎麼樣了，你跟我說實話。】
這次陸時晏回的快，但內容比上次長多了。
【深深你別逼我，顧衍之真的會把我的卡停了的。】
【而且他給我布置了五十頁的合同法條文讓我背。】
【我背不完不讓我出門的。】
紀深盯著這三行字，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沒問顧衍之，我問的是沈硯珩。】
【………………】
陸時晏的省略號打了兩行，過了大概四五分鐘，才又蹦出來一句。
【他不太好，深深。】
【但我真的不能告訴你細節，顧衍之不讓我摻和進你們之間的事，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回B市看。】
紀深鎖了屏。
城中村的巷子到了晚上就特別的安靜，路上沒什麼人。
他走到巷口的時候習慣性的往牆根那個位置看了一眼，那個淺坑還在，是邁巴赫的車輪反複在同一個位置停車碾出來的。
坑不大，。
剛好夠一個輪胎陷進去半寸深。
旁邊那隻橘貓正窩在坑沿上，眯著眼打盹。
紀深蹲下來，伸手摸了下橘貓的腦袋。
貓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你倒是還在。”
他站起來上樓開門，閃了兩下，出租屋裡的燈管才亮起來。
折疊桌上那個牛皮紙袋還跟半個月前放的位置一模一樣，他沒有再翻過。
洗完澡換了衣服，他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圈不規則的黃印已經乾了，他盯著那塊水漬看了很久。
他在想一件事，以前他在B市，沈硯珩發消息他從不回，打電話他能不接就不接。
他甚至關掉手機跑到了另一個城市，切斷了所有聯係，現在輪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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