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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折扇的褶皺一個個合上，頗為漫不經心道：“她到底是一步好棋，沈大人果真不救？”
沈鶴揭了茶蓋，吹了吹，卻不急著喝，“是好棋還是壞棋，等她過了今日這關，再下定論不遲。”
柳刀道：“沈大人向來算無遺策，也會怕失手麼？”
沈鶴冷笑，“這人一旦沾上‘情’字，就容易失控，這話，裴公子可認同？”
柳刀臉色僵了一瞬，一改話題道：“沈大人這個好侄女，前幾日來逼我確認孩子之事，我要如何回應呢？她和那謝婉寧感情非淺，這件事恐怕沒那麼好糊弄。”
沈鶴不屑道：“這世間，唯有利益不朽，哪裡還有什麼真情。”
他看向柳刀，似笑非笑道：“這個道理，裴公子應比老臣更懂才是，畢竟，能舍身入局，將自己孩子做籌碼之人，實屬罕見。”
“沈大人說得好！”
這番話，不僅未讓柳刀羞愧，反叫他笑著鼓起掌來。
等笑夠了，他揚聲道：“同床共枕多年，她從不曾對我坦言身份，休說謝家軍，連她醉酒時罵的什麼破係統，我都不知是何意。”
他又笑起來，笑中藏著無人察覺的無奈，“她身上確實諸多秘密，可惜，是我無能，無法讓她對其敞開心扉，將秘密儘數告知。”
柳刀自知自己十惡不赦，也不得不在心底嘲笑，他竟在這時，生出一絲慶幸。
她分明寧願將身世告知那個沈寧，也不願同他坦誠相見，卻在此時此刻擁有了借口，一個再也無法出賣她的借口。
“謝家軍之事，從今後，沈大人就另尋他人吧。”
在沈鶴眼裡，他早已沒了價值，不過有件事，他還要確認下才能放心。
便盯著柳刀眼睛，問道：“沈寧當真不知謝婉寧真實身份？她不曾向你透露，也許會同沈寧提，你可有察覺出異樣？”
柳刀不疾不徐揭了蓋，騰著熱氣的褐色水麵，浮著幾根茶葉。
他恍然想起和謝婉寧初次相遇的場景。
雨天，河邊，麵黃肌瘦的婉寧，救了險些被淹死的他。
她因一頓野兔肉興奮不已，說要認他做小弟。
條件是，讓她每天都有肉吃。
她總是樂觀，仿佛沒有什麼事能將她擊垮。
可惜，她至死也不知，她那日救的人，是注定要負她的，從她拚儘全力將他從水中撈出那一刻起，她的悲劇就已經注定了。
杯中茶一飲而儘，混入口腔的茶葉的苦味在喉頭無聲蔓延。
“好茶！”柳刀道。
見沈鶴一瞬不瞬盯著他，他笑道：“她那樣謹慎，連我都不肯告知，又何況你那侄女。”
又道：“倒是你那侄女，憑她盯著謝涼玉，可靠嗎？”
沈鶴道：“為了大業，任何人都可犧牲，她若靠不住，除掉便是。”
柳刀道：“沈大人真乃大丈夫是也。”
沈鶴備受誇讚，又命下人上些好茶，柳刀推辭要走。
見他堅持，沈鶴道：“既來了，不如去瞧瞧那孩子？她與你畢竟血親。”
柳刀握扇的五指暗自攥緊，麵上卻不見一絲波瀾，“裴某還有要事，孩子之事儘憑沈大人做主。”
沈鶴對他態度深感滿意，親送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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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無人過的小道上，一輛馬車疾馳而過。
馬車顛簸，沈寧卻一動不動，那柄冷劍更是穩穩搭在頸間，仿佛隨時會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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