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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仍一路向上狂奔,數不清的岔路,早已將身後人甩開。
等馬蹄漸緩,沈寧道:“今日是我連累了兄長。”
身後人並不理她,沈寧以為謝涼玉果真生氣了,想了想,換了矯揉做作的聲調,“可是事發突然,人家也很害怕的,兄長,你不要生氣好嗎?”
‘噗通’
沈寧扭頭,就見謝涼玉從馬上栽了下來。
幸他斜栽而下,背後長箭並未深入,他何時中了箭。
沈寧正要下馬,馬似乎比她更驚詫,掀了橛子將她摔下馬背,拿嘴拱了拱謝涼玉,見人遲遲不動,瞥沈寧一眼,便扭頭吃起了草。
沈寧……
沈寧蹲在謝涼玉身旁,“兄長?”
無人回應。
她舉目四望,周圍儘是荒草山石,根本沒有容身之處。
架著謝涼玉雙臂,企圖將人背在身上,人挪在後背的刹那,沈寧便被壓垮在地。
眼看夕陽將沉,她心中愈發焦急,卻在這時,方才吃草的那匹馬,閒庭信步走到麵前,屈蹄跪了下來,好似邀她上馬。
沈寧眼中燃起希望,從謝涼玉身下爬了出來,一麵祈禱,那馬千萬不要起身,一麵廢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謝涼玉拖上馬背。
又將地上血跡混入土中,仍不放心,搬了石頭蓋住這才滿意。
沈寧早已力竭,抱腿上馬,錯開長箭,欲將謝涼玉禁錮在懷裡。
雙手環上他的腰的瞬間,不禁一怔,方才在他懷裡時,隻覺他胸膛寬且硬熱氣蒸蒸,不想腰卻極窄,她輕而易舉環住,前胸牢牢貼在他後背。
拉了拉韁繩,馬起身,卻優哉遊哉慢走,沈寧唯恐被人追上,夜間還要防野獸出沒,急道:“你倒是快走啊。”
馬全然不理她,任她在背上叨念不休,等沈寧說到口乾舌燥,兩人一馬,已在一山洞前停下。
四周荒草樹林遮蔽,倒是個躲藏的好地方。
不等她勒馬,馬已屈蹄跪下,沈寧深覺它通人性,將謝涼玉拖下後,想犒勞它,遂伸手去摸,手還未到,被它茲開的牙花子嚇的後退連連。
退到洞內才知,裡麵竟別有洞天,她拾起地上火折子吹著,眼前石桌石凳茶具竟是一應俱全。
等謝涼玉醒來,天已黑透。
混沌的視線逐漸清晰,入目,便是沈寧那張驚喜交加的臉,“兄長,你醒了。”
謝涼玉一掃四周,眉宇微蹙,“怎麼找到了這裡。”
沈寧起身去倒水,“是它帶我來的。”
堵在洞口的馬,耳朵耷拉下來,似不敢瞧謝涼玉,起身尋草去了。
沈寧終於反應過來,“這個地方,兄長來過?”
謝涼玉未答,沉思片刻,道:“往裡走十步,籃中有剪刀。”
沈寧依言照做,拿了剪子驚喜道:“兄長,還有幾壇酒。”
“不……”又自嘲一笑,“罷了,拿來吧。”
外麵倒似比洞內還要亮,漫天星光璀璨,整座山似披了層銀光。
昏黃的洞內,謝涼玉倚石壁而坐,沈寧在他麵前蹲下,“兄長餓嗎?”
謝涼玉視線從石桌上幾個野果上掃過,落在沈寧灰撲撲的臉上,“會取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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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搖頭,想說不會,可見他整個後背已被血水浸透,衣袍碰過的石壁上,儘是黏糊糊觸目驚心的血跡。
她低下頭,小聲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謝涼玉聽到低啜聲,抬手去撫摸她的頭,終是懸在半空,五指漸漸漸漸收攏,輕笑道:“哭什麼,死不了。”
沈寧抬頭看他,眼中噙著淚,“可你流了好多好多血。”
柔和的燭光下,她臉上擔憂不似作假,眸底焦急之色,透著幾分嬌憨。
謝涼玉一瞬不瞬盯著她,道:“怎麼,不叫兄長了?”
沈寧一怔,忙道:“兄長,你先吃些果子,我待會幫你取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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