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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是錢謙益的老家，鬆江是東林黨另一個重要根基，兩邊的士紳都是鐵杆的東林勢力範圍。
讓戶部和東廠去這兩處收稅，等於是在東林黨的心窩子上插刀。
錢謙益跪在地上，差點暈過去栽倒。
他太清楚蘇州的情況，田產瞞報和賦稅偷漏，已經到駭人聽聞的地步。
光是他錢氏宗族少交的稅銀，就有幾十萬兩。
若讓朝廷下去看到這些，他仕途直接廢掉，整個錢家也將萬劫不複。
“就這地吧，退朝。”
嘉靖看著下麵眾人的精彩表情，揶揄一笑，起身便走，不給東林黨人再說話的時間。
朱由檢的靈魂在空中看著這一切，已經震驚的心裡直呼牛逼了。
他原本以為老祖宗在胡鬨，會把大明朝往火坑裡推。
可看到現在，他頓覺是自己是太單純，根本沒有想到嘉靖的心思如此縝密。
老祖宗根本不用殺魏忠賢，隻需讓魏忠賢和東林黨互相撕咬，便能獲得最大利益！
雙方勢力之中，太強就削弱，太弱就扶持，讓他們永遠鬥下去。
一切權力隻在皇帝掌控之中，他們再跳也逃不出皇帝的手掌心。
這就是嘉靖所說的，為君之道！
朱由檢頓覺後怕，還有懊悔。
若是按他原來想法，一登基就殺掉魏忠賢，東林黨一家獨大，滿朝都是他們的人。
到那時，他真能號令得動這些人嗎？
退朝之後，整個京城的官場都大為震動。
東林黨人聚集在錢謙益的府上，所有人臉色陰沉。
錢謙益坐在主位，一臉死了親媽的愁苦表情。
“錢公，您這麼就不敢跟皇上爭一爭呢！”
左光鬥急得直跳腳，坐立難安。
“讓閹黨下去鬆江收稅，就不成自掘墳墓了！魏忠賢這條老狗，本來就想找機會報複咱們東林黨呢。”
“皇上已經下明旨，您難道能抗旨嗎。”錢謙益橫了他一眼，像看個傻子。
“大家還是自己顧自己吧，眼下我們隻能做的，是去蘇州收稅，把這件事做漂亮一點，才有資格在皇上麵前說話。”
韓爌是內閣大學士，東林黨的帶頭大哥。
等大家都發言後，他才悠悠地說道：“戶部的郭允厚欠我人情，我可以跟他商量著辦，但是蘇州府的收稅官，必須是我們自己的人。”
“隻要戶部的人到蘇州，和地方上有默契，做足表麵文章，賬麵上過得去就行。”
“閣老，鬆江咋辦？”左光鬥追問道。
韓爌又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鬆江是東廠的地盤，他們根本沒招可使。
魏忠賢這隻老狐狸，絕對不會讓他們有半點機會。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閹黨辦事狠辣。
到時候鬆江的士紳聯名奏告魏忠賢，蘇州這邊缺能輕鬆收稅，兩相對比，或許陛下還會誇他們東林黨能辦事。
韓爌麵無表情的說道：“就先苦一苦鬆江的士紳吧，以後補償他們就是了。”
錢謙益大怒道：“不能讓閹黨欺辱咱們讀書人！”
“鬆江的鄉紳曾經都是當官的，是咱們東林的書院同門，讓閹狗去糟踐他們，咱們東林以後還有什麼臉麵立於朝堂？”
韓爌斜睨一眼：“你還想怎樣！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敢派人去鬆江，阻撓閹黨收稅？你是嫌把柄不夠多，還是嫌皇上的刀不夠快！今天的陣仗你也看到了，你真以為咱們陛下是那麼好糊弄麼？”
年輕禦史被噎住，漲紅臉說不出話來。
與此同時，東廠衙門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魏忠賢換回蟒袍，重新戴上三山帽，端坐在大堂之上，頗為誌得意滿。
雖然皇上的聖旨，還沒有正式恢複他的官職。
但既然讓他率東廠去收稅，就等於重新給他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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