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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八年六月，紫禁城乾清宮。
朱高熾的靈魂退去，嘉靖重新掌控了這具身體。
他緩緩睜開眼，先是眯著眼打量一圈殿中陳設，然臉上浮現出幾分市儈精明的笑容。
“羅刹國也不是不可以利用，若是能通商，這倒是一筆好買賣。”
他低聲嘟囔著，隨即整整衣襟，對殿外喚道：“王承恩，給朕沏一壺雨前龍井來，要新采的。”
王承恩在殿外應了一聲，心中暗暗嘀咕：萬歲爺這語氣，怎麼又變了？
不多時，茶奉上來。
嘉靖不急著喝，先揭開蓋碗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呷一口。
“好茶，朕這些日子在西北喝的都是粗茶，可把舌頭委屈壞了。”
他放下茶盞，查看地圖。
上麵標注著黑龍江，精奇裡江，外興安嶺，還有更北麵的羅刹國西伯利亞屬地。
“羅刹人，竟然已經修到雅克薩了？”
他輕聲自語，眼神沿著輿圖上黑龍江的線條緩緩劃過，眼神越來越亮，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很快就命人傳召袁崇煥，楊嗣昌等人前來議事。
不過這次他傳旨的方式很特別，特意讓王承恩先去太倉查賬。
“萬歲爺，要查太倉存銀還有多少？要不要叫內閣來禦前奏對。”王承恩滿頭霧水，小聲道。
“讓你查就去查，順便把今年海稅、鹽稅、田賦的各項進項都謄一份來。”
嘉靖端著茶盞，吹吹浮沫，語氣漫不經心。
“既然要打仗，總得知道有多少家底，打仗就是打的後勤保障，若是國庫沒錢，就別去跟羅刹鬼拚命。”
“遵命。”王承恩趕緊立刻領命去了。
半個時辰後，楊嗣昌和畢自嚴先到殿內。
袁崇煥因為住在城外，稍微遲了些。
三人進殿看到，嘉靖正伏在禦案上，對著太倉存銀的總冊子勾勾畫畫，像是一個賬房先生。
“臣等參見陛下！”
他們齊齊行禮問安。
“先起來吧，王承恩賜座。”嘉靖頭也不抬，隨手用朱筆在冊子上畫幾個圈，然後才對畢自嚴一笑。
“畢自嚴，你這個戶部尚書當得不錯，賬麵上比朕預想的要寬裕。”
畢自嚴忙道：“全靠陛下洪福，海貿日盛，國庫方有充盈。”
嘉靖嗬嗬一笑。
“光有進項不行，還得會花，銀子放在庫房裡下不了崽兒，可要是花在了刀刃上，就能滾出更多的銀子來。”
“現在遼東現在存糧多少，軍械幾何，若要調撥三萬大軍北上三千裡，糧草可夠支應？”
畢自嚴略一思索，答道：“回陛下，遼東屯田連年豐收，軍糧尚存八十萬石，足夠三萬大軍半年之需。”
緊接著又麵露擔憂。
“至於軍械，盛京，遼陽等府庫中火槍兩萬餘支，火炮三百餘門，彈藥堆積如山，隻是若大軍北上黑龍江，轉運艱難，越往北人煙越少，糧道恐怕吃緊。”
嘉靖點頭：“這個不用你操心，朕自會有安排。”
正說著，袁崇煥大步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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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已經五十出頭，卻依舊腰背挺直，雙目炯炯有神，渾身透著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
“臣袁崇煥，參見陛下！”
嘉靖打量他一眼，笑道：“袁愛卿辛苦了，遼東這些年的安穩，多虧了你，今日召你來，是要你帶兵北上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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