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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遍外興安嶺，叛亂的頭人，一個接一個前來請罪。
趙率教一律從寬處置，隻誅首惡數人，餘者不問。
通古斯之變，不到三個月便平息了。
嘉靖看到捷報後，在“靖北城”三個字上畫個圈。
“趙率教這事辦得不錯，傳旨讓趙率教賞銀三千兩，晉光祿大夫，另外叫禮部擬一份詔書，送到外興安嶺各個部落，就說朕認他們這些子民，讓他們好生在林子裡打獵放排，以後日子會越過越好。”
王承恩接過旨意，心裡不得不豎起大拇指。
這要是換作前頭幾位主戰的老祖宗，怕不是早就大兵壓境，把幾個部落殺個乾淨。
可萬歲爺這麼處理，不僅省掉軍費，還多出一群能交貂皮，能巡山的人，真是劃算啊。
崇禎十二年春，璦琿城外的江麵上，冰排如雷，向下遊奔湧而去。
璦琿城如今已是黑龍江中遊最繁華的城鎮。
江邊碼頭上，停滿來自盛京，寧古塔，靖北城的貨船，還有從羅刹境內來的平底木船。
苦力們喊著號子，把一捆捆茶葉，布匹從船上扛下來，再裝上一包包貂皮，鹿茸，人參。
市集上，漢人、蒙古人、通古斯人、羅刹人混雜而立。
他們語言不通，卻都能用比劃和幾個簡單的詞，把生意談成。
“新到的江南綢子，上好蘇州刺繡，換來路正的紫貂！絕對不摻假！”
“羅刹列巴，熱乎的，用樺木烤的！一塊隻要十個銅板！”
“換鹽！用皮子換鹽！哪個大爺有鹽，小人這有兩條狐狸皮！”
熙熙攘攘之中，忽然有個通古斯漢子高聲喊了起來：“皇上賞下來的種子，在哪兒領？”
原來，是璦琿府的農官在城外設了種子發放點。
凡在本地落戶的農戶，不分族別，都可以憑戶籍領一袋朝廷撥下來的新稻種。
這些稻種是從南洋引進的“占城稻”，耐寒，生長期短，在黑龍江邊也能種出一季好糧食。
“這稻種要是種好了，一畝能打三石糧。”農官扯著嗓子對排隊的百姓道。
“皇上說了，今年秋天誰家種得好，府裡獎牛一頭！”
百姓們聽到這種好消息，自然一個比一個積極。
不遠處的江邊，一塊新立的石碑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碑上刻著幾行大字：“北疆之地，天朝所有，黎民之所居，禾稼之所生。有敢犯我北境者，天兵誅之無赦，大明天子禦製。”
石碑旁，兩個明軍士兵持槍而立，目光掃過江麵上往來的船隻，眼神中充滿安靜與驕傲。
崇禎十二年夏，北京紫禁城。
嘉靖在乾清宮的暖閣裡，翻看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這賬冊裝訂得整整齊齊，封皮上寫著四個大字，“北疆商報”。
冊中內容，全是今年上半年各口岸的進出項。
恰克圖收的羅刹人皮貨，尼布楚賣到多少茶葉，廟街口岸又進來海貨，通古斯各部落交上貂皮的數目，全部記錄在案。
嘉靖偶爾用朱筆在旁邊圈注好，有時點點頭。
王承恩在一旁替他磨墨，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往賬冊上瞟。
“萬歲爺，這北疆的生意，如今可還順當呢？”
嘉靖笑著，把賬冊合上。
“比朕預想的還好，黑龍江口的廟街，剛開了一年多，進出貨值就快趕上尼布楚了。”
“海上的線，從登州到廟街，一個月能跑一個來回，往後北海水師的船，就算不打仗，光運貨都忙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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