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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嗣昌拱手道：“陛下聖明，隻是羅刹人若隻在本國境內向蒙古人售槍，咱們管不到怎麼辦？”
嘉靖眼中掠過狠厲之色，冷笑道：“管不到？那就斷他們的路，傳旨給袁崇煥，命北海水師從黑龍江口出海，沿外興安嶺以東海麵巡邏，先截羅刹人東進的路。”
“再傳旨曹文詔，讓他派騎兵到外興安嶺北麓和蒙古草原交界一帶，把偷偷接頭的羅刹商人全端了！”
“記住，不要留活口，殺掉後直接扔進冰窟窿裡，跟羅刹人做生意，就得讓他們明白，暗地裡搞鬼的代價比明著來大得多。”
王承恩聽得後脊發涼，心想萬歲爺這些日子看著和和氣氣的，可骨子裡的狠勁，一點沒丟啊。
曹文詔領命後，立刻率三千騎兵從漠北出發，在外興安嶺北麓和蒙古草原交界處遊弋兩個月，連端掉四五夥從羅刹境內越界而來的走私團夥。
他們斬首三百餘，繳獲火槍兩百餘支，羊馬無數。
羅刹人被殺得膽寒，再不敢輕易越界。
恰克圖乖乖做生意的羅刹商人，聽知道後反而鬆口氣，紛紛往貿易城裡縮。
他們也清楚，暗地裡搞事的那些人，要是真把明國皇帝惹毛了，大家都沒飯吃。
轉眼到了崇禎十一年春。
北方的雪化後，黑龍江上的冰裂開，商船重新通行。
這年春天，恰克圖和尼布楚兩個口岸，比前一年熱鬨了數倍。
從山西、河北來的商隊絡繹不絕，甚至從江南，湖廣遠道而來。
羅刹商人也比去年多出不少，還沒等雪化完就趕到口岸外麵紮營等候。
北道商社的鋪麵擴充五倍，仍不夠用。
嘉靖親自批複，在恰克圖新開三條街，在尼布楚新開兩條街。
商稅再次調整，普通貨物依舊是二十取一。
但茶葉、大黃、麝香、犀角這類大宗高利貨，稅率提高到十五取一。
“羅刹人最離不開的是茶葉，沒有茶，他們在北邊吃肉膩得發慌，大黃更是要命，斷了這個，他們的兵都出不了征。”
“所以這兩樣東西，稅要收得高一些，但貨一定要給足，讓他們知道，跟大明做生意是不會虧本的。”
嘉靖的這套生意經，在朝堂上引起不小爭議。
有文官上疏，指責“天子重利，有失體統”。
嘉靖看後，直接把奏疏扔在地上：“他們懂個屁！守著幾本破書，就知道空談仁義，要不是朕這些年開源節流，大興海貿，國庫哪來的銀子給百官發俸祿？這些人，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當即把帶頭挑事的幾個文官，貶到南京冷衙門去，曆史上他也從不是手軟的人，不然也不能一邊修道一邊把控朝廷。
從此，朝中再無人敢對皇帝的“生意經”說三道四。
秋後算賬，畢自嚴對嘉靖呈上最新的歲入總冊。
“陛下，今年海關稅加北稅、商稅、田賦，實入銀兩共計兩千三百七十五萬兩，較之天啟年間，翻出近五倍！”
嘉靖滿意一笑：“很好，但這些銀子不能都堆在庫裡發黴，明年造船、練兵、修路、築城，該花的就花，用這些銀子去生更多銀子，大明的天下越做越大，這買賣也得越做越精。”
王承恩在旁聽著，心中慨歎連連。
這位萬歲爺，真真把江山當成一門大生意。
可這生意做得，倒比那些整天喊仁義的君王還更讓百姓受惠。
崇禎十一年八月十五，中秋節。
遠在黑龍江邊的靖北城，卻絲毫不遜於內地的熱鬨。
這座兩年前才由明軍新建的邊城，如今已有軍民萬餘人。城牆上掛滿燈籠，城中鼓樂喧天，北道商社的人從內地運來了月餅、桂花酒和各色點心。
駐防的明軍將士們，圍坐在校場上，吃著月餅，喝著酒，抬頭望著北國的月亮。
“這靖北城的月亮，好像比盛京的還大些。”一個年輕士兵笑道。
“廢話，越往北，月亮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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