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浮世書【太淵】（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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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月的動作頓住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也不動。
過了好幾息，他才慢慢地抬起頭來看向那團金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說什麼？”
“許願的第一個孩子，她還活著。還在忘川深處。”
林清月的魚尾蜷了一下，撐著地麵想站起來，沒站住，又跌坐了回去。
“……你沒騙我？”
“我從不說謊。”
“海神是騙我的。”
金光沉默了一瞬，“那不是我要說的，那是衪自己該想明白的事。”
林清月咬著牙，盯著那團金光看了很久，“那個孩子在哪裡？忘川的哪個方向？”
金光漸漸暗了下去，輪廓在慢慢消散。
“我隻能告訴你她還活著。剩下的話，自己去找。順著忘川那條河流往下遊走，到水流變白、變成淡金色的地方——她在那裡。”
金光散儘了。
萬神殿裡重新隻剩下了海水和寂靜。
林清月跪在原地，攥著碎石的手指慢慢鬆開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了，
最後，朝著忘川的方向，一步、一步地遊了出去。
林清月在跌下神壇之前做了最後一件事。
她坐在萬神殿碎裂的石階上，銀白色的魚尾耷拉在台階邊緣，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千瘡百孔的身軀，指尖凝出一顆極淡的銀色光點。
她還有殘存的力量，哪怕神位碎了大半，也依舊曾是海神的人。
整個幻夢海域裡，林清月依舊是離海神最近的那一個。
林清月閉上眼那顆光點從她指尖升起來，在她麵前緩緩舒展開來，像一顆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細碎的銀色光絲朝著四麵八方飄散而去。
那些光絲穿過萬神殿的牆壁、穿過幻夢海域的海水、穿過時間和空間交錯的縫隙，飄向一個未知的方向。
鮫人回響是海神傳承中最古老、最隱秘的能力。
隻有真正獲得過海神傳承的強大鮫人才能做到。
把一段信息裹在歌聲中，跨越時間與空間的界限，送向某個特定的錨點
林清月沒辦法直接傳遞信息，天道在上頭盯著，直白的內容會被攔截，隻能把想說的話揉碎了、藏進歌裡。
她要送的那個錨點，沒有具體的時空坐標。
因為林清月不知道有沒有未來，也不知道這縷回響能不能被誰接到。
她能做的隻是把它拋出去，拋進時間的長河裡，讓它在某一天、某一刻，落進某一個擁有海神傳承潛質的人或鮫人耳中。
林清月想了想，那聲音浮起來的時候輕得像沙礫從指縫間漏下去。
“踏金階，攀玉梯，人人都道天上去。
天上好，天上妙，可曾有人歸來了？
莫開門，莫開門，門裡住的不是神。
笑盈盈，笑盈盈，張口吃人不見形。”
三句童謠裹在那團銀光裡，朝著時間的縫隙深處飄走了。
天道能感應到，但祂沒有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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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隻是看著那縷銀光從萬神殿的裂縫裡鑽出去，鑽進一個無人能預知的未來。
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像是默許了什麼。
林清月做完這一切之後，從石階上站了起來，回頭看了一圈。
海神殿已經空了。
舊海神走了，她的位置也碎了，萬神殿裡安安靜靜的。
她收回目光，朝著忘川的方向去了。
在時間線的另一頭，許南意早已走完了另一條路，新一代的九幽之主早已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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