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浮世書【太淵】（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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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意的瞳孔猛地縮緊：“不——不不——小洲，快放手！”
她拚命想把槍抽回來，可沈西洲攥著槍身不鬆手，又往自己身體裡送了一寸，整杆槍穿胸而過。
“阿姐……”
沈西洲抬起頭來衝她笑了笑，嘴角有暗色的血湧出來，“別哭。”
他的身體正在從傷口處開始燃燒，金色的火焰順著槍杆蔓延到他全身，像一具被點燃的枯木。
許南意撲過去接住了他倒下的身體，她跪在黃沙上，把他抱在懷裡，功德之火在她掌心燙出焦痕，她沒有鬆手。
沈西洲靠在她肩上，仰頭看著她，抬起手想要抹去她臉上的淚。
“阿姐不要哭…我早就算好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殺了好多好好多人……我罪無可恕……這是唯一能贖罪的辦法……”
那隻抬起的手終於夠到了她的臉，指腹擦過她濕漉漉的眼下：“隻有讓阿姐殺了我……你才能功德圓滿……”
他笑了笑，像小時候趴在門檻上等她回來那樣。
“以我萬罪不可寬恕之身……送阿姐登臨無上神域……”
“不悔，不悔……”
“阿姐……你要幸福啊……”
金色的火焰吞沒了他。
許南意抱著他，看著他在自己懷裡一寸一寸地化作飛灰，想用功德之力壓製那火焰，可那是功德之火本身，她壓不住。
她隻能看著。
看他消散成漫天金色的光屑，然後那些光屑一縷一縷地融入她眉心的功德印記裡。
風從荒原上吹過來，卷起地上的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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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意跪在黃沙上，垂著頭，眼淚砸在沙麵上，一粒一粒地洇開。
許南意不知道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沈西洲計劃好的。
從他知道詭仙第二次大規模進攻即將來臨、功德天榜傳言“功德達到億點時將開啟通往永恒神域之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沈西洲不知道那個傳言是真是假，但不管真假他都要這樣做。
如果是假的，許南意殺了他這隻大詭仙，功德隻會更上一層樓。
如果是真的，他吞噬了那麼多人、那麼多詭仙，殺他所獲得的功德，也足夠送她登上最後一程。
從沈西洲知道第二次詭仙進攻的消息開始，他就沒有再猶豫過。
他用三天時間，將太淵界裡所有他能找到的詭仙全部吞噬乾淨，然後他找到了許南意。
許南意沒有拒絕那三天的陪伴，因為她也早已做好了犧牲的準備，隻是想再見自己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一麵。
沈西洲徹底化作功德融入許南意印記的那一刻，整個太淵界金光暴漲。
功德天榜在九霄之上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億萬道金光從榜麵噴薄而出，在天空中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天梯，從九霄之上垂落下來，直直地落在了許南意的腳邊。
許南意低頭看著那道通往永恒神域的天梯，忽然嗤笑了一聲，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現在來有什麼用？成神的代價……掌握法則的代價……我從小就知道。可到現在還有什麼用？”
她抬頭望了一眼虛空深處那些正在蠢蠢欲動的灰色裂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懷抱。
“小洲……你怎麼這麼傻。”
她閉上眼。
眼淚從她緊閉的眼縫中滑落，啪嗒一聲砸在腳下的天梯台階上，濺開一朵極小的金色水花。
她沒有登上那道天梯。
許南意站在原地，雙手結印，周身金色的光芒倒流回體內。
功德印記從她眉心碎裂開來，金色的裂紋爬滿了她整張臉、整副身軀。
那些功德之力從碎裂的印記中流出，像一條金色的河流湧向太淵界的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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