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隻看姐姐哪吒認真地打量了她片刻，然後開口道：“姐姐今天頭髮紮得比平時低一些，左邊比右邊多掉了一縷碎發出來，姐姐自己沒注意到。”
蘇妲己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確實左邊的碎發比右邊多了一縷，應該是出門的時候被風吹散的。
“你這眼睛是什麼做的？”她忍不住笑了一聲，“是不是連我臉上有幾個痣都數得清清楚楚？”
“左邊眉尾有一顆，”哪吒果然接話了，“很小，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右邊耳垂後麵也有一顆，藏在頭髮底下。脖子上有一顆，在衣領邊緣，若隱若現的。”
蘇妲己：“………”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實那裡有一顆小小的痣，平時她自己都很少注意到，更別說別人了。
“你觀察得也太仔細了吧。”她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感覺，“以後長大了可別盯著人家姑娘看這麼仔細，會被人當登徒子打出去的。”
哪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我不看別人，隻看姐姐。”
蘇妲己的手指在水裡頓了一下，沒有接話，隻是將手從水裡收回來，站起身來：“走吧，咱們再去別處轉轉。這池塘邊坐久了腿麻。”
哪吒也站起身來，他的目光落在她滴著水的手指上，從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帕子，遞了過去：“姐姐擦擦手。”
蘇妲己低頭看了一眼那方帕子，接過來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帕子針腳細密，看得出是殷夫人的手藝。
“你娘繡的？”
“嗯。”哪吒點了點頭，“娘親給我繡的，說男孩子也要隨身帶帕子，不能用袖子擦。”
蘇妲己把帕子疊好，遞還給他：“洗乾淨了再還給你。”
“不用還了，給姐姐了。”
“你娘給你繡的帕子，你轉手就送人？”
“不是送人，”哪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是送給姐姐。”
蘇妲己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方帕子，又擡頭看了看哪吒那張認真的小臉，到底沒有再推辭，將帕子收進了袖中，和他方才給的紅繩放在了一起。
兩人手拉著手，沿著青石小徑走回蘭台時，天色已經開始偏西了。
蘭台的院門近在眼前，蘇妲己停下腳步，蹲下身來，與哪吒平視：“明天姐姐來送你。”
哪吒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那姐姐要早點來。”
“好，一定早點來。”
哪吒鬆開她的手，轉過身朝院內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過頭來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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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妲己還蹲在原地，見他回頭，沖他彎起眼睛笑了笑，揮了揮手。
哪吒抿了抿唇，也笑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小跑著進了院子，身影在暮色裡一晃，消失在門內。
蘇妲己站起身，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
翌日清晨，天色還沒大亮，蘇妲己便醒了。
她難得起得這麼早，連鯀捐都有些意外。
到了蘭台，馬車已經停在了門外了，殷夫人正站在車旁，和那個管事的說著什麼，看見蘇妲己來了，便迎上來：“娘娘這麼早就來了。”
蘇妲己握住她的手，笑道：“說好了要來送的，怎麼能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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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越過殷夫人的肩膀，落在馬車上，車簾低垂著，看不見裡麵，便問：“哪吒呢？”
“在車裡。”殷夫人側過身來，朝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昨晚上翻來覆去大半宿，快天亮了才睡著。我把他抱上車的時候他也沒醒。”
蘇妲己走到馬車旁，輕輕掀開車簾一角。哪吒蜷在車內的軟墊上，身上蓋著一件小披風，睡得正沉，呼吸均勻綿長，像隻安靜的小貓。
她沒有出聲，隻是看了他兩秒，然後輕輕放下了車簾。
“路上小心。”她轉過身來，對殷夫人道，“到了陳塘關給我寫信。”
殷夫人點了點頭：“會的。”
蘇妲己退開兩步，站在台階上。殷夫人上了馬車，車簾重新垂下，管事揚了揚鞭子，馬車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青石闆，發出轆轆的聲響，沿著宮道朝宮門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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