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因為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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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離開廢塔後，沒有走蓮花塢常用的水路。
他壓低鬥笠，踩著蘆葦根-部的濕泥向東走。灰布短打被晨霧打濕，褲腳沾滿泥點，那張蠟黃帶疤的臉藏在鬥笠陰影下，瞧著就是個落魄散修。
幾名江氏門生乘船從外河巡過。
船頭懸著九瓣蓮燈，燈火貼著水麵移動，照得兩岸蘆葦忽明忽暗。魏無羨彎腰鑽進蘆葦深處，等巡船駛遠，才繼續沿岸趕路。
偽裝成翠綠竹笛的陳情斜插在後腰。林音縮在笛子裡，神識順著交錯的水道一路往外鋪。她借著跟忘塵的靈魂頻段比對方向，時不時出聲指路。
“往東三裡……等等，折回去。”
魏無羨剛扒開一片齊頭高的蘆葦，腳下一頓，半截小腿還陷在爛泥裡。
“前麵有江氏暗哨。”林音語速加快，“左邊有條長滿水草的小溝，順著那兒摸過去，繞過廢棄船塢再往北。”
魏無羨拽出滿是淤泥的靴子，甩了甩水珠。
“你不是說藍湛他們在廢石橋？怎麼連江氏的暗哨都盯上了？”
“忘塵能探查方圓十裡的靈力波動。”林音在笛子裡嘎嘎樂，“他探路，我報點，這叫跨服導航，時效性絕對有保障。”
魏無羨抹了把臉上的水汽，認命地鑽進那條散發著腥臭味的水溝。
“懂。你們倆隔空傳情，最後讓我在泥溝裡爬。”
“少貧。”林音催促起來，“你要是被巡夜的撞見，小澄子還得費心替你這個‘要飯的’遮掩。”
魏無羨沒再搭腔，雙手撐著泥岸，跨過一截泡得發黑的斷木。
腳尖剛觸地，右側半人高的水草後頭，忽地傳出“嘩啦”一聲水響。
木槳撥水。
魏無羨腰背一塌，整個人瞬間伏低，順勢滑進旁邊長滿野菱角的低窪處。泥水沒過腳踝，他連呼吸都壓進了嗓子眼。
一艘窄船貼著泥岸悠悠駛過。
船頭立著兩名紫衣門生。其中一人手裡端著個搜陰羅盤，正探查水麵殘留的怨氣。羅盤上的指針四下亂轉，磕著邊框噠噠作響，始終定不住方向。
魏無羨透過草葉縫隙看了兩眼。
昨夜血琴陣被毀，周遭水域的怨氣散去大半。江澄的反應極快，外圍巡防直接翻了數倍，連幾條淤泥堆積的臭水溝都塞進了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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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槳撥水聲逐漸遠去。
魏無羨從半人高的水草叢裡直起腰，隨手扯掉掛在褲腿上的爛泥。
“江澄動作夠快。”
腰間的翠綠竹笛震了一下。林音的聲音順著神識溜出來。
“他嘴上恨不得拿紫電抽你，辦起正事倒是不含糊。”
她停頓半秒，音量壓低了些。
“忘塵就在前麵。他傳音過來，廢石橋下有殘餘琴煞，讓你別從上遊靠過去，免得踩亂岸邊痕跡。”
魏無羨屈起食指，在笛孔上敲了兩下。
“還沒打照麵，便開始指使我了？”
“人家對著禁室殘卷研究了好幾天，可不比你這個拿笛子當榔頭使的人出力少，使喚使喚你怎麼了。”林音護短護得理直氣壯。
魏無羨扯起半邊嘴角，低頭理了理頭頂的破鬥笠。
“說我拿笛子當榔頭，昨夜是誰舉著半截破樹杈，閉著眼睛往人堆裡衝的？”
腰間的竹笛瞬間啞火。
魏無羨輕笑出聲，抬臂撥開擋在身前的最後一片蘆葦。
前方地勢抬高，一座殘破石橋橫在兩條水道交彙處。橋麵塌了半邊，斷裂的石欄落進水裡，隻剩幾塊長滿青苔的石角露在外麵。橋下水流緩慢，枯葉堆在岸邊，水汽貼著泥地往上冒。
藍忘機已經到了。
他站在石橋下遊，白衣下擺離水麵不到半寸。避塵負在背後，忘機琴橫放在岸邊一塊平整的青石上。
忘塵半蹲在河灘旁，指尖懸在幾片濕透的枯葉上方。他沒有直接觸碰，而是引出靈力，將葉片間殘留的暗紅煞氣托起。
那團煞氣隻有指甲蓋大小。
離開地麵後，煞氣朝西南方拉長，末端牽出一條細血線。血線剛延伸半尺，便失去支撐，迅速散開。
藍忘機將藍氏驗靈玉放到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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