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血弦繃在兩人之間，再也偏移不了半寸。
“進。”
忘塵隻吐-出一個字。
林音指尖下壓，灰色能量分成數縷，沿著血弦表層進入仆從體內。
她沒有碰血肉。
也沒有截斷經絡。
灰色能量貼著第二弦遊走，將沿途遇到的煞氣逐層包裹。藏在血弦深處的刻痕被逼得浮上表麵，三段音紋先後顯出輪廓。
第一段位於舌下。
第二段藏在頸側。
第三段已經貼近識海。
林音剛要鎖住第一段，暗琴琴腹突然向內塌陷。
魏無羨掌中的怨氣被反向拖動，陳情跟著震了一下。七弦小琴猛地轉向牆角，斷裂的第二弦高高彈起，與仆從口中的血弦隔空接合。
仆從胸膛驟然鼓起。
“把琴……”
他喉嚨裡全是血，每個字都被血弦磨得含糊不清。
“送回去！”
牙關隨之合攏。
他不是要咬舌。
他要咬斷舌下那根血弦！
林音瞳孔驟縮。
血弦並非暗琴的弱點。它與仆從識海已經連成一體，一旦由仆從主動咬斷，斷裂產生的反衝會直接撕碎神識，再順著第二弦引爆整座蓄水室。
幕後之人給這道命令留了最後一層殺局。
仆從隻要恢複半點自主能力，便會以為咬斷血弦能夠擺脫控製。實際上，他每一次掙紮，都在替暗琴完成自毀。
“休想！”
魏無羨反手握住陳情，笛端死死抵住仆從眉心。
灰黑怨氣瞬間收攏，不再鎖壓暗琴，而是全部擋在仆從意識與控製音之間。
仆從牙齒距離血弦隻剩半寸。
他的下頜還在發力，喉結劇烈滾動，識海裡的灰白霧氣卻被怨氣屏障隔開。暗琴命令撞上屏障，三段琴意立刻顯出前後層次。
先引導意識。
再控製身體。
最後逼迫咬合。
三段命令環環相扣。
隻抽掉其中一段，剩餘殘音仍會接管仆從的身體。若是順序出錯，第三段命令便會越過意識，直接牽動下頜經絡。
魏無羨壓著仆從額頭，手臂因暗琴反衝微微發顫。
“三段必須一起剝離！”
林音掌心的灰色能量停住。
第二弦藏在仆從體內，三段音紋的位置還在隨經絡起伏不斷變化。她若分次動手，先被觸動的音紋必定示警。
一次。
隻有一次機會。
忘塵的本源琴意壓向血弦，七道幽藍細弦跟著調整位置。
他沒有看林音。
林音也沒有回頭。
兩人的靈力標記同時發熱，魂軌中的頻率在瞬間接合。第二弦的每一次震動，都經由忘塵掌心傳到林音腕間。
“第一段，舌下三寸，向左。”
林音食指輕動。
第一股灰色能量越過血弦外層，停在第一段音紋旁邊。
“第二段，頸側第五處震點，往上半寸。”
忘塵中指壓低，第四道幽藍細弦向外拉開。
血弦表層顯出兩圈暗紅刻痕。
林音沒有遲疑，第二股灰色能量貼著刻痕繞了兩圈，將整段控製音從外圍封住。
“第三段在識海外。”
忘塵嗓音壓得極低，手背青筋全部凸-起。
第三段音紋沒有固定位置。
它借著仆從的神識波動來回移動，每當清心音靠近，便會沉入識海邊緣。每當怨氣攔截，它又退回血弦深處。
林音控製第三股灰色能量追了兩次，都沒有貿然貼上去。
暗琴其餘琴弦越來越快。
藍忘機以清心曲連續截斷四弦，琴麵上方的淡藍靈流已經被煞氣磨得極薄。第一弦數次抬起，強行撞擊清心音。第三弦與第五弦也開始倒轉音階，企圖繞過他的指法。
水槽裡的黑水重新旋轉。
被灰色能量隔離的煞氣不能傷人，水壓卻仍在上漲。積水漫過江澄小腿，衝得地上碎木不斷撞擊牆根。
石門徹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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