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素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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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漫過槽沿，貼著地磚急速鋪開。
牆角的仆從猛然挺起上身，口中血弦繃得筆直，正沿舌下煞紋往識海深處鑽。血沫不斷從他嘴角湧出，灰白瞳孔越睜越大，脖頸兩側的暗紅細紋也跟著鼓動。
“先保人！”
魏無羨橫跨半步，陳情抵上仆從眉心，右手五指猛地收攏。
圍住暗琴的怨氣驟然壓緊，將琴腹牢牢鎖住。七根琴弦剛要完成下一輪合奏，琴身便被強行扯回原位，懸在黑水上方劇烈震顫。
第一弦抬起。
第三弦緊跟著彈動。
第五弦與第七弦還沒接上，魏無羨手腕已經向下一沉。灰黑怨氣壓過琴首與琴尾，將七弦強行分開。
幾段殘缺琴音撞在蓄水室四壁，又被藍忘機布下的淡藍結界攔了回來。
黑水翻得更凶。
林音剛往前邁出半步，腳邊水流突然卷上她的小腿。暗紅煞紋貼著水麵疾速遊走，撲向她的靈脈。
忘塵抬袖揮出琴弦，正要將水流截斷，林音已經抬起右手。
“先別動！”
灰色能量從她掌心鋪開，落進黑水。
忘塵指間的弦影停在半空。
灰色能量沒有與煞氣正麵衝撞，也沒有掀動水麵。它貼著黑水緩慢散開，所過之處，遊動的暗紅煞紋被一層層包裹，彼此隔離。
黑水依舊冰冷黏稠，卻再也無法鑽入經脈。
幾道煞紋直衝江澄靴邊，剛碰上那層灰色薄層，便被死死卡在水中，隻能貼著靴麵徒勞打轉。
江澄垂眼看去，緊繃的肩膀往下壓了壓。他往後撤開半步，避開林音施法的陣眼，隨即雙手交疊，衝她的背影端端正正拱了拱手。
“有勞前輩護陣。”
林音手底下的灰氣沒停，頭也沒回地催促：“別跟我客套！趁煞氣被我壓住，趕緊破閘！”
“好！”
江澄收勢轉身，大步跨到石台前，一把扣住舊銅閥。紫色靈力順著銅軸直接灌進去。
機關深處頓時爆出刺耳的摩-擦聲。
轉盤剛被強行扭動半寸，血弦便死死絞住了銅管。
牆角的仆從劇烈抽搐起來。他口中那根血弦猛地向裡倒抽，硬生生撕裂舌下血肉。大股鮮血頓時噴濺出來。
“停！”
魏無羨喝住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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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強行止住手腕，轉盤卡在原處。紫色靈力沒有撤回，而是沿著銅軸繼續往內探查。
機關內部早已被掏空。
本該互相咬合的銅齒之間，纏著數十圈暗紅血弦。那些血弦並非單純鎖死轉盤，每一圈都刻有與第二弦相連的共鳴紋路。
閥門轉動越快，血弦便收得越緊。
若是強行破開機關，纏在仆從識海外的煞紋會同時絞合。到時水閘未必能開，人卻必定先沒命。
江澄眼底壓著暴怒，紫電從腕間滑出，停在轉盤外側。
“設陣的人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他不隻是怕我們關閉水閘。”
魏無羨額角滲出冷汗，壓住琴腹的怨氣又沉了數分。
“這人是第二弦的承載體，也是閥門的活鎖。咱們碰琴，他死。咱們動水，他還是死。”
暗琴在怨氣中瘋狂掙動。
琴腹每震一次，仆從頸側的煞紋便往上爬出半寸。短短幾息，那些細紋已經越過耳後，貼近太陽穴。
藍忘機指法忽然變了。
他不再以清心曲壓製整把暗琴，左手按住宮音，右手連續撥動四弦。琴意繞開第二弦，分別截住第一、第三、第五與第七弦。
原本將要接合的四段琴音當場錯位。
第一弦想要引動水槽，第三弦卻被清心音推遲半拍。第五弦試圖補位，第七弦又被拉低音階。暗琴的控製音頓時亂成數段，無法再集中壓向仆從識海。
第二弦仍在收緊，速度卻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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