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禁曲殘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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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線末端殘留的藍氏舊紋還沒徹底收入隔煞符，魏無羨已經翻身躍出水道。
藍忘機緊隨其後。忘塵拽著林音從閘口攀上地麵，灰色封層仍裹在她掌心，裡麵的煞氣音紋偶爾掙動一下。
江澄最後一個上來，宗主玉令捏在手中，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著青色。
蓮花塢書房的燈已經點上了。
金子軒站在廊柱旁，左手無意識地攥著右手手腕。江厭離挽著他的胳膊，手指不斷摩挲他的掌心。
藍忘機經過時腳步微頓。他沒有開口，隻以清心琴意覆過金子軒全身。掌心那道之前被血線灼出的煞痕已經徹底消散，皮肉之下的經絡也恢複了正常走向。
藍忘機收回琴意，朝金子軒點了點頭。
金子軒鬆開右手，掌心乾乾淨淨，連之前發紅的印子都淡了。他張了張嘴，“多謝”兩個字還沒出口，江澄已經推開書房門。
“進來說。”
書房不大，案頭堆著蓮花塢的水網圖和夜巡記錄。江澄將那些全掃到一邊，騰出整張桌麵。
紫檀空琴盒被擺在正中。
盒蓋打開，內襯是一層絳紅色錦緞，邊角繡著極細的金線回紋。緞麵已經被水泡過，顏色發暗，但金線紋樣仍然清晰。染血斷弦盤在盒底凹槽裡，用隔煞符前後夾住。從水下起出的銅管機關和半張傳令譜分別封在兩個小盒中，擱在琴盒兩側。
金子軒走到桌前，低頭看了半晌。
金子軒一把抓起琴盒，直接翻轉過來。指腹在盒底那塊剝落大半的火漆上用力刮了兩下，殘漆底下露出一道半月形的暗紋。
“金麟台內庫的封印。”他聲音發啞。
琴盒被重重磕回桌麵。金子軒兩指捏住裡頭那層絳紅色的錦緞內襯，猛地往上一掀。金線繡成的回字紋被扯得變了形。
“金家內庫分三等，黃緞自用，白緞賞客卿。”他手腕翻轉，將錦緞底下的縫線麵扯到燈影下。邊角處，一排細如蠅頭的墨字顯了出來。“絳紅緞，專門用來包送給各宗主的重禮。”
金子軒盯著那排入庫批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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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這批緞子的人，是金光瑤的貼身隨從。”
江厭離站在半步外，十指絞緊了袖口，指尖褪了血色。
金子軒沒回頭。他鬆開手，任由那塊絳紅錦緞掉回盒底。
“半年前，父親讓金光瑤備清談會的禮。”他語速發緊，“他從庫房裡提了幾十件舊樂器，連帶著這批緞子一起拿走，說是要找人修繕後轉贈各家。”
話音停住。
金子軒的拇指在桌沿上重重劃過，指甲幾乎摳進木紋裡。
“我當時……竟然根本沒往深處想。”
桌邊沒人接茬。金家的爛賬，魏無羨半個字都懶得評價。
他摸出那塊從水道裡摳出來的銅片，拍在桌上。翻麵，琴譜朝上。
陳情笛尾在硯台裡一杵，蘸上濃墨。魏無羨捏著笛子，順著銅片上的七條橫線直接往下壓。
灰黑色的怨氣順著笛身溢出，將銅片上的煞紋全部擋死在外麵。紙麵鋪開，隻留下乾乾淨淨的音位和指法。
拓本鋪在紙上，藍忘機俯身逐行辨認。
前四段的指法他隻掃了一遍便停下。
“散音入徐，抹挑雙彈，按至第五徽再提。”藍忘機的手指虛虛點在紙麵第三行。“這是藍氏禁室《寒潭引》的起手式。”
江澄偏過頭：“什麼曲子？”
“藍氏密傳的安神長曲。原譜共七段，可逐層深-入聽者識海，清除雜念與外侵煞氣。”藍忘機將手指移向第四行與第五行的交界處。“但此處開始，收音被截斷，接入了血塗回環。《寒潭引》第五段本該將靈力收束回琴身，銅片上的版本卻把靈力強行推入聽者神識深處，再用煞紋鎖住回路。”
他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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