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瑤頻繁前往不淨世，借口為我撫琴清心。但每次聽完琴，我便記不清之後兩個時辰的事。”
信紙被拍在桌上。
魏無羨拿起那張夾在裡麵的符紙。符紙上畫著一段簡略的琴譜，隻有三行，是聶明玦憑記憶默寫的金光瑤彈奏時的起手音。
他將符紙放在銅片拓本旁邊。
兩段起手音的前三個指法完全一致。
散音入徐，抹挑雙彈，按至第五徽。
藍忘機的《寒潭引》殘頁。銅片上改過的控神邪譜。金光瑤彈給聶明玦聽的所謂清心曲。
三條線在同一個音位上交叉。
金子軒的臉色終於撐不住了。他退後半步，背脊撞上書架，幾卷竹簡從頂層滾落，砸在地上。
江厭離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金子軒沒有推開她。他低著頭，喉結上下滾了一次。
“我知道他心思重，知道他在金麟台過得不容易。”他的聲音很輕，每個字卻咬得極用力。“但我從沒想過，他會對聶宗主下手。”
江澄把信紙折好，塞回竹筒。
“想不想得到不重要。證據擺在這兒。”
魏無羨沒急著下定論。
他把銅片拓本、聶明玦那張符紙，還有斷弦拚出的地脈路線圖扒拉到一塊，並排擺在桌麵。
陳情烏黑的笛尾在三樣物件上依次點過。
“藍家丟殘頁，三年前。”
“暗琴埋進蓮花塢，頂多半年內。”
笛尾最後壓-在符紙的朱砂墨跡上。
“金光瑤去不淨世撫琴，這幾天才開始頻繁。”
魏無羨手腕一轉，陳情在指間轉了半圈，收回掌心。
“路數全是對的，但時間跨度太長。”他指節在桌沿叩擊，發出清脆的響聲，“殘頁是源頭。拿到殘頁的人花了大把時間去琢磨，把藍家的曲子硬改了。蓮花塢底下這把琴，就是他們弄出來的試驗品。”
“拿江家的地盤試刀？”江澄臉色鐵青，後槽牙咬得死緊。
“試出效果了，覺得萬無一失，才敢往聶明玦身上用。”魏無羨嗤笑一聲。
藍忘機視線停在銅片拓本上，出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金光瑤一人，改不出這套陣法。”
魏無羨點頭，指尖重重戳在拓本後半段的血環印記上。
“他更搞不出這個。”
“薛重亥一脈的血塗回環。金光瑤心黑手狠，但他沒沾過鬼道，薛重亥的底牌他連邊都摸不著。”
魏無羨抬眼掃過桌邊幾人。
“這背後，絕對還藏著個既懂藍氏音律，又修了遠古邪陣的人。”
有人把殘頁和薛重亥的邪術嫁接在一起，再把成品交給金光瑤使用。
那個人學過藍氏音律，掌握薛重亥殘篇的部分法陣，同時甘願藏在金光瑤身後充當影子。
林音蹲在桌角，灰氣收回掌心，斷弦恢複原狀。
她沒有抬頭，腦子裡卻在飛速翻動原著的劇情。
金光瑤算計聶明玦，用的是改過的清心音，這段劇情她一清二楚。
可原著裡哪來的地下暗琴？哪來的銅片傳令譜？更別提什麼薛重亥殘篇重現、蓮花塢水網被全麵滲透！
蝴蝶效應。
她穿書後一通操作，提前壞了金光瑤的局。這下倒好，逼得對方狗急跳牆，硬生生扯出了一條原著裡連影子都沒見過的暗線。
斷弦拚出的地脈路線，死死指向東南方。
東南方有什麼？
林音把原著裡那些反派、炮灰挨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愣是沒對上號。原著對那片地方的小宗門壓根沒多少筆墨，她看書時滿心滿眼都在磕忘羨，誰有空去背那些路人甲的名字？
一個查無此人的邊緣貨色，憑什麼能拿到藍家禁室的殘頁？憑什麼能摸到薛重亥的邪陣？
林音後背躥起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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