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表演時間到（一）“陳隊長，您叫我？”
陳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到天台邊上，指著遠處站在邊緣的周敏。
“你看到那個人了嗎？”
李錚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看見周敏抱著孩子站在天台邊緣，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看到了。”
“你上去跟她談。把她勸下來。”
李錚的臉色變了。他往後退了半步，兩隻手在身前擺得飛快，聲音都變了調。
“陳隊長，別開玩笑了，我就是個看大門的，哪會幹這個？您讓那些專業的同誌上啊，我嘴皮子再溜也就是哄哄廣場舞大媽，這種事我真的不行——”
陳凡盯著他，沒有鬆手。
“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你不是很有一套嗎？”
李錚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想反駁，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他是能說，他這張嘴確實厲害。
他在醫院當保安三年了，靠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跟好幾個來醫院看病的富婆談過戀愛。
那些女人有的是來體檢的，有的是來陪床的，有的是自己來看病的，他都能搭上話，都能讓人家覺得他這人靠譜、貼心、懂女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能說，反正就是天生會說話，會看人臉色，會順著人心思走。
但這是天台，對麵是一個要跳樓的女人。
“陳隊長，不一樣的，那些是談戀愛，這個是救命——”
“就是一個生命。”陳凡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進李錚的骨頭裡，“你看到她懷裡那個孩子了嗎？剛出生不到一天。嬰兒。嗷嗷待哺。你要是能把她勸下來，兩條命。”
李錚的嘴巴張著，沒說出話
。他的目光越過陳凡的肩膀，看向天台邊緣那個抱著繈褓的女人
風很大，女人的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她懷裡的繈褓在風中微微晃動。
那個孩子，剛出生不到一天，什麼都不知道，連媽媽的味道都還沒記住，就要被抱著站在十二樓的天台邊緣。
葉英天從旁邊走過來，看了一眼李錚，又看了一眼陳凡，聲音壓得很低。
“陳隊，他就是個保安，你讓他上去，萬一說錯一句話，人可能就沒了。咱們還是等談判專家過來吧，我已經讓人去叫了，十五分鐘就能到。”
陳凡轉過頭看著葉英天。
“十五分鐘？她站在那個地方，腳後跟是懸空的。風一吹，她可能就下去了。等不了十五分鐘。”
葉英天還想說什麼，陳凡已經轉回頭，死死地盯著李錚。
李錚被那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他在醫院幹了三年保安，見過形形色色的警察來來往往。大多數警察看保安的眼神都是空的，像是在看一件傢具，看一根電線杆。
但陳凡看他的眼神不一樣，那個眼神裡有光，有信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李錚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那一刻，他覺得如果自己再不點頭，他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陳隊長，我沒有把握。”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油膩的笑容消失了，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但我會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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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點了點頭，鬆開了他的胳膊。
“你需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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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錚沒有立刻回答。他往天台的方向走了幾步，站在鐵門內側，看著遠處的周敏，看了大概有十幾秒鐘。然後他轉過身，問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醫院婦產科有示教的假嬰兒模型嗎？就是那種用來教新手媽媽怎麼抱孩子的，矽膠的，跟真嬰兒差不多重量的。”
旁邊一個護士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三樓婦產科護士站就有。”
“幫我拿一個上來，越快越好。拿個毛巾被包好，包得跟真的一樣，隻露頭頂一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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