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屍體到底是誰這些東西他剛才已經看過一遍了，沒有什麼新的東西。
他盯著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他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昨天在詢問室外麵，透過單向玻璃看到的那張臉。
張倫坐在桌子對麵，老劉問一句他答一句，語速不快不慢，語調不高不低，每一個問題都回答了，每一個回答都滴水不漏。
一個十九歲的大一學生，在朋友聚會上發現了一具屍體，被帶到公安局做詢問筆錄，他坐在那張椅子上，腰背挺直，雙手放在桌麵上，表情控製十分到處。
他在別墅裡發現屍體的時候是什麼反應？他說他當時也很震驚，但其他五個人的口供裡，沒有一個人提到張倫有什麼異常反應。
李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馬曉，你電腦帶了嗎？”
馬曉坐在靠門的位置，他現在每次都是作為圖偵代表過來旁聽，方便有需要提供圖偵的技術支持省得陳凡再跑一趟，楊洋私下經常當著馬曉的麵吐槽他，舔狗不得好死。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其他支隊的人已經把他們兩個人都叫做“陳隊的羊馬護法”了。
馬曉也在思考著，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帶了啊，在辦公室。”
“你去拿來。把昨天張倫在詢問室裡的視頻調出來。就是陳隊透過玻璃看的那一段。”
“行，等我一會兒！”說完就調頭跑回自己辦公室了。
方悅擡起頭。“你發現什麼了？”
李錚沒有回答。
他在腦子裡把那些畫麵重新過了一遍。
陳諾，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在網吧當網管，替人上課替人考試，忽然有一天他要扮演另一個人，一個富二代，一個金融天才。
他要在大學裡保持全A成績，要在同學麵前表現得從容自信，要在老師的課堂上對答如流，要在張倫的父母麵前假扮他們的兒子。
他的合同上寫著，在任何場合不得向任何人透露真實身份。
他一個人扛著這個秘密，從入學一直扛到現在。
到底是什麼支撐著他！
馬曉氣喘籲籲的抱著筆記本電腦跑回來了，把電腦放在會議桌上，打開，調出昨天詢問室的監控視頻。
屏幕裡，張倫坐在詢問室的椅子上，對麵是老劉。
播放了兩分鐘後，其中有一個片段，老劉問：“你之前有沒有聞到過從地下室方向傳來的異味？”
陳諾停了一下，說：“沒有。”
“暫停。”
畫麵定格了。
李錚指著屏幕上張倫的臉。
“你們看他的眼睛。老劉問他有沒有聞到異味，他停了一下。那個停頓不是回憶，是做決定。但你們注意他停頓的時候，眼球沒有動。正常人在回憶的時候，眼球會往左上方移動。他沒有。他在盯著桌子中間那個固定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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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悅湊近屏幕看了看。
“這個也不能說明什麼吧，有的回憶的時候也是在注視某一個方向吧！”張兵思考自己在回憶的時候。
李錚又說：“那你們再看看他的表情。從進詢問室到出來，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楊洋說：“富二代不都是這樣裝的嗎？”
“你怎麼知道？”老劉摸了摸腦袋，滿臉疑惑。
“那些霸道總裁文啊！”
“白癡！”方悅和小冉都對楊洋翻了翻白眼。
李錚繼續說道，“陳諾是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他在網吧當網管，替人上課，接單子賺錢。他見過的最大的場麵可能就是替考的時候被老師多看了兩眼。
一個這樣的人，忽然之間要扮演一個富二代，要在大學裡成為所有人的焦點，要在金融挑戰賽上拿冠軍，要站在領獎台上麵對鏡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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