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被輕輕碰倒了，瓷器和玻璃磕在桌沿那種動靜。
瑞恩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抬頭。
接著是更明顯的、壓低了的聲音。一聲極輕的、菲奧娜的呼吸。
瑞恩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歎了口氣，伸手把桌上那台舊筆記本的音量擰大了一截，打開論壇頁麵裡某個改裝視頻，讓發動機的轟鳴聲從揚聲器裡小小地放出來。
樓上的動靜被這層背景音蓋掉了一半。
等自己有多餘的錢後一定要買一個耳機，這個家太小了，以至於所有事情都是透明的。
他重新低頭看著屏幕上那組前叉的參數。
加拉格家就是這樣。一麵牆的厚度，一邊是一個十七歲的男生在算一輛賽車的改裝預算，另一邊是他姐姐在廚房地板上跟一個新認識的男人。
瑞恩在心裡咧了一下嘴。
挺好。
吉米這家夥今晚算是過了第一關。下一關該他自己麵對加拉格家的全員了。
他把筆記本上那一行字補完。
繼續乾活。
第二天一早，加拉格家的餐桌上又是平時那種亂中有序的混戰。
瑞恩坐下來，朝桌上掃了一圈。
少了一個人。
他抬頭看菲奧娜。
"菲奧娜，史蒂夫呢？他昨晚不是在我們家睡的嗎？"
菲奧娜從灶台前回過頭，下巴朝樓梯口揚了一下。
"這不就來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史蒂夫從樓梯上下來，頭發還有點亂，皮夾克搭在胳膊上，臉上帶著那種剛睡醒、自我感覺良好、準備開始展現魅力的笑。
他一下樓就朝餐桌上所有人揮手。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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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拉格家整桌人沒有一個搭理他的。
伊恩頭都沒抬，繼續往利亞姆嘴裡塞勺子。利普翻報紙的動作沒停。黛比對著掛在牆上的鏡子繼續編辮子。
卡爾嚼著一口麵包，眼睛斜著掃了一眼史蒂夫，湊到瑞恩耳邊，小聲嘀咕。
"他比豬還懶。"
瑞恩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朝史蒂夫點了點頭。
"早。"
史蒂夫臉上那個笑沒下去，他顯然已經預判到加拉格家的孩子不會立刻接受他，但這種小阻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幾步走到灶台前，從後麵摟住菲奧娜的腰，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嗅了一口。
菲奧娜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
她扭過頭，史蒂夫順勢湊上去，兩個人在灶台前結結實實地吻上了。
整張餐桌"嗷——"地一聲炸了。
利普吹了一聲口哨，卡爾在桌底下用腳踢瑞恩的小腿表示這畫麵讓他興奮，黛比則是斥責他們兩個行為的影響惡劣，伊恩也一起起哄，
菲奧娜從那個吻裡掙出來，轉頭瞪了餐桌一圈。
"夠了！"
她的眼神掃過去，整桌人立刻收聲，但每張臉上的笑都沒下去。
菲奧娜沒好氣地把一盤煎蛋推到史蒂夫麵前。
"坐下吃。"
史蒂夫笑著接過盤子，在菲奧娜旁邊的位置坐下，開始吃得津津有味。他吃飯的姿態自然得像他在這張桌上吃了一百回早飯，跟昨天晚上被瑞恩握手嚇到、坐立不安的那個史蒂夫完全是兩個人。
瑞恩在對麵看著他，心裡不動聲色地觀察。
這家夥的適應力是真的快。一個晚上的工夫就完全融進了加拉格家的早餐節奏。這說明兩件事：一是他真的對菲奧娜有興趣，不是一夜情那種來一次就走的；二是他這種人在不同環境裡切換得遊刃有餘，是個有故事的人。
史蒂夫吃完最後一口，把盤子推到一邊，站起來。
"我得走了，今天有點事。"他低頭親了菲奧娜一下，"晚上給你打電話。"
"嗯。"菲奧娜的臉有點紅，但她努力維持著平靜。
史蒂夫朝桌上所有人揮了揮手。
"回頭見，各位。"
利普哼了一聲，卡爾繼續盯著自己的螺絲刀，黛比哼了一句"再見史蒂夫"算是有禮貌。瑞恩朝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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