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要嗶嗶賴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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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紙推到菲奧娜麵前，上麵鉛筆列了幾行簡單數字，"今天這車貨做得好能出兩百份，兩百份賣完六百塊，扣掉食材、燃料、雜費，今天能落手大概五百。"
菲奧娜的眼睛從紙上抬起來，看了他兩秒。"五百一天？"
"如果順利的話。"
菲奧娜沒說話，在椅子上靠了靠，揉太陽穴。五百這個數字她聽明白了，她在飛快地跟自己在旅館換二十幾間房床單換來的工資比——那一份兼職拖死拖活一天到手二十八塊。
"瑞恩，你這生意我說不準。"
"南區做過這種事的人不少。"她接著說，"兩年前開早餐車的越南夫妻，車被偷了再沒出現過。希臘大叔熱狗攤撐到現在是因為他在那條街站了二十年，是因為他認識每一個工人。你一個十七歲的小子開一輛酒紅色麵包車，憑什麼讓那些工人買你的賬。"
"憑一份盒飯三塊錢管飽，憑味道比那些破熱狗強一倍。今天我開過去給他們留個印象，明天他們就知道這個點等我。"
"你以為南區工人這麼好打交道？"
"我就是南區工人長大的，菲奧娜。"
菲奧娜看著他，這一眼看得有點久。從這個十七歲的弟弟臉上沒看到任何緊張、不安，或者青春期男孩子豪言之後藏不住的虛勁。瑞恩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平得跟在報天氣一樣。
她最後歎了口氣，"我不信你能做起來。但你要做隻要不把危險帶回家，我都會支持。"
瑞恩心裡鬆了一下，臉上沒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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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好，"菲奧娜立刻補了一句，"支持是我不攔你。你自己的事自己乾，家裡的錢不能往這貼。"
"不用家裡的錢，啟動資金我自己出。"
"嗯。"
菲奧娜準備站起來。下午四點酒吧那班還有八個鐘頭，早班剛乾完，得抓緊補兩個鐘頭覺，不然晚上端啤酒能端客人臉上。
椅子剛往後推，瑞恩開口了，"菲奧娜。"
她停下來。
"今天早上你有事嗎？"
菲奧娜看著他，立刻聽出下一句是什麼。"瑞恩還有什麼事嗎？。"
"姐，今天是第一天。"瑞恩沒等她拒絕就接上，"這些食材十一點前全得處理出來。肉餅要煎，火腿要分裝，蔬菜要切，漢堡要組裝。我一個人手腳再快也得四個鐘頭。十一點前裝車，工地午飯十一點四十五到一點，錯過這一段今天就廢了。"
"瑞恩。"
"菲奧娜我需要你的幫助，就一天。跑通了我明天就找別的人手，今天你幫我。"
菲奧娜揉著太陽穴看他，她已經知道自己會答應。從坐下來那一刻就知道。照顧這個家這麼多年她對瑞恩沒真的攔過任何事，瑞恩第一次跑生意的第一天，她是不可能袖手旁觀。但她在椅子上還是猶豫了幾秒，心裡飛快把今天的安排算了一遍——下午四點酒吧那班還有八個鐘頭，早上原本想睡兩個鐘頭，但不睡也能撐，可以在上班前在沙發上眯半個鐘頭。
她放下揉太陽穴的手，"四個鐘頭內能全弄完。"
"當然可以，必須的。"
菲奧娜揉著眉心說："你去給我煮咖啡。"
"遵命。"瑞恩笑著說。
菲奧娜歎了口氣，把門後帆布包又取下來，走到水槽邊，袖子一截截卷上去。雖然肩膀因為早上兩個鐘頭體力活有點垮，但人已經在洗手了。
瑞恩轉身去開咖啡機。
菲奧娜洗完手第一件事就是拎過案板把蔬菜從塑料袋裡掏出來。瑞恩拿鍋放爐子上，破煤氣灶點著火苗撲地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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