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甩鍋顧以寧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她信春答應說的話——信她沒有膽子去動鈕祜祿貴妃。
春答應也是個蠢貨，身邊的貼身丫鬟被收買了都不知道。真真是……
不過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在後宮布下這麼一張網呢？
能同時盯著劉氏和鈕祜祿貴妃，能在禦花園和永壽宮兩次放貓，能收買春答應的貼身宮女，還能在事情敗露之前把人滅口，偽造一份遺書把髒水潑得乾乾淨淨？還將眾人當傻子耍。
顧以寧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海棠樹上。
這後宮終究不是她的後宮，她一個皇貴妃，手裡攥著宮權，管著六宮事務，可有些事，不是她該碰的，也不是她能碰的。
她忽然覺得有些頭疼。想了想，她叫了一聲“容嬤嬤。”
顧以寧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把這幾日查到的所有東西整理出來——春答應的口供，采香的遺書，那隻貓的死狀，劉氏和鈕祜祿貴妃兩件事的前後經過。一樣不許漏，一樣不許添。整理好了，送去乾清宮，交到禦前。”
容嬤嬤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碧玉捧著一隻木匣進來，匣子裡整整齊齊放著這幾日查到的所有東西—每一樣都寫得清清楚楚，沒有添一個字，也沒有漏一個字。
“主子，都整理好了。”碧玉將木匣放在桌上。
顧以寧看了一眼那隻木匣，沒有打開，隻擺了擺手：“送去乾清。就說，本宮身體還未痊癒，想為皇上分憂，實屬無能為力，隻能查到這些了。剩下的，辛苦皇上了。”
碧玉應了一聲，雙手捧起木匣，轉身出了殿門。
——
乾清宮。
梁九功正站在禦案旁邊伺候筆墨，聽見小太監通傳，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碧玉站在廊下，手裡捧著木匣，見他出來，福了福身，將木匣遞了過去。
“梁公公，這是皇貴妃讓奴婢送來的。”碧玉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梁九功接過木匣，看了碧玉一眼。
他問“這是？”
碧玉回答到“近期出現兩次野貓突襲懷孕的嬪妃娘娘們，娘娘覺得蹊蹺命我們徹查此事。”
碧玉頓了頓接著道“可娘娘身體還未痊癒，想為皇上分憂，實屬無能為力，隻能查到這些了。”
梁九功跟承乾宮打了這麼多次交道，知道這位皇貴妃做事向來有分寸，不會無緣無故把東西往禦前送。想了想道“碧玉姑娘稍等，咱家進去通傳。”
梁九功抱著木匣，轉身進了殿內。
康熙正低著頭批摺子，硃筆在紙上落下一行行批文。梁九功走到禦案前三步外站定，低聲道：“皇上，承乾宮的碧玉姑娘來了。皇貴妃娘娘讓她送了些東西過來，說是覺得蹊蹺查出來的東西。”
康熙的筆頓了一下，擡起頭，目光落在那隻木匣上。
“呈上來。”
梁九功將木匣放在禦案上，打開蓋子。康熙擱下硃筆，伸手將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春答應的口供，采香的遺書，貓的死狀記錄，以及劉氏和鈕祜祿貴妃兩件事的前後經過。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劈啪的聲音，能聽見紙頁翻動的沙沙聲，能聽見梁九功壓抑著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康熙看完了最後一份供詞，沒有放下，沉默了很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突然康熙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禦案上，聲音不大，卻震得案上的茶盞都跳了一下。
“好。好得很。”他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朕的後宮，都快漏成了篩子。有人給皇貴妃下毒，有人故意放貓讓貴妃流產。朕的妃嬪，朕的皇嗣，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算計。朕卻什麼都不知道。”
他轉過頭，看著梁九功，目光沉沉地壓下來。
“傳旨，春答應指使宮女傷害皇嗣，罪不可赦，先行打入冷宮，等朕發落。徹查這件事，朕倒要看看，是誰的手伸得這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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