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Q版胤禛這幾次因為母子關係緩和，胤禛每次都會來承乾宮請安。
今日胤禛來承乾宮請安的時候，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小臉跑得紅撲撲的，袍角上還沾著些塵土。
他進門先規規矩矩行了個禮，直起身的時候，顧以寧看見他的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又跑著來的？”顧以寧拿帕子給他擦汗，指尖觸到他發燙的額頭，心裡微微疼了一下。
胤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小聲說：“兒子走快了些。”
走快了些。從阿哥所到承乾宮，光是走路就要小半個時辰。
他一個六歲的孩子，每日晨昏定省，來回四趟，光是花在路上的工夫就不少。
早上要趕在上書房開課之前來請安，晚上下了學還要趕在天黑之前回去。
顧以寧想起康熙為了防止皇子貪圖奢靡，定下的規矩——宮裡不許用轎輦，皇子在宮中隻能步行。
騎馬是不讓的，皇子年滿六歲才開始學習騎射，且隻能在演武場騎，不能在宮中馳騁
。胤禛腿短，走不快，可他又怕皇額娘等急了，每次都跑著來，跑得滿頭大汗。
這宮裡，從阿哥所到承乾宮，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可對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每日來回四趟，實在是遠了。
顧以寧給胤禛擦完汗，又讓碧玉端了一碗溫溫的綠豆湯來。
胤禛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顧以寧看著他，腦子裡忽然轉起了一個念頭。
自行車。
不是後世那種鏈條傳動的自行車，而是更早的、用曲柄驅動的那種。
她在末世之前，曾在某本清史筆記裡讀到過——康熙年間，揚州有一個叫黃履莊的發明家，造出過一種“雙輪小車”，長三尺許，可坐一人，不須推挽能自行。
行時，以手挽軸旁曲拐，則復行如初，隨住隨挽，日足行八十裡。
那是世界上最早的自行車，比歐洲早了近一百年。可康熙沒有重視，覺得那是“奇技淫巧”，黃履莊的發明最終湮沒於歷史，連那本記載了他畢生心血的《奇器圖略》也失傳了。
如果她能找到黃履莊，或者找到他的圖紙，把自行車做出來呢？
有了自行車，他從阿哥所到承乾宮，一盞茶的工夫就能到。不用跑得滿頭大汗，不用在烈日下走小半個時辰，不用在冬天凍得手腳冰涼。
不僅如此，他去上書房、去演武場、去毓慶宮——哪裡都能去得快些、省力些。康熙不讓用轎輦，是為了磨鍊皇子，不讓他們貪圖享樂。
可自行車不是轎輦，它需要人力驅動，需要騎車人自己用力，既不違反規矩，又能讓孩子少受些罪。
顧以寧想著想著，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
康熙二十二年，黃履莊二十七歲。他還在揚州，還在繼續他的發明。
這個時間點，剛好。佟家在揚州有沒有門路？佟國維是領侍衛內大臣，在江南也有人脈。找到黃履莊不難，難的是怎麼把他的自行車改進成適合胤禛騎的——現有的設計是手搖曲柄，用胳膊驅動，大人騎著還行，六歲的孩子怕是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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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改成用腳蹬的，像後世的自行車那樣。這個改動，她可以提供思路，黃履莊負責實現。
顧以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溫熱，入口回甘。她在心裡盤算著——讓佟家以“尋訪民間奇人異士”的名義去找黃履莊，找到了先不要說是給皇子的，就說佟家老爺想見識見識他的發明。
等自行車做出來了，先讓佟家在府裡試騎，確認沒問題了，再用到胤禛身上。
一個自行車而已，康熙應該不會這麼小氣。連佟家進給皇貴妃的東西都不讓用。
顧以寧放下茶盞，低頭看著胤禛。他已經喝完了綠豆湯，把碗放回桌上，用帕子擦了擦嘴，坐得端端正正的，小手放在膝上，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她，帶著一絲孩子氣的滿足。
“胤禛，”顧以寧輕聲喚他，“你每日從阿哥所走到承乾宮，累不累？”
胤禛搖了搖頭，聲音不大：“不累。兒子想早點見到皇額娘，走著走著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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