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緊閉著不肯張開,趙嬤嬤哄了又哄,急得眼眶通紅。
最後還是李德聰上前,輕輕托住胤禩的下巴,讓他微微張開嘴,趙嬤嬤趁機將葯餵了進去。一勺,又一勺,一碗葯餵了大半,灑出來的也不少,可總算是喂進去了。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榻上那個小小的身影。燭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像是在替他們數著時間。
趙嬤嬤跪在腳踏邊,手一直放在胤禩的額頭上,不敢挪開,感受著那滾燙的溫度一點一點地變化。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一線灰白,將窗紙染成淡淡的青色。廊下的燈籠已經熄了大半,殿內的燭火也快燃盡了。
李德聰走到榻邊,伸手探了探胤禩的額頭,手指頓了一下,又探了一次。那滾燙的溫度,終於退了。
雖然不是完全退凈,但那團燒了一整夜的火,終於被壓了下去,隻剩下餘溫,像是在慢慢收尾。
他收回手,轉過身,看了一眼窗外已經亮起來的天色,低聲說了一句:“退了。”
趙嬤嬤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地,順著臉頰淌進衣領裡,攥著帕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劉嬤嬤站在門口,靠著門框,閉著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李德聰站在榻邊,看著胤禩漸漸平穩下去的呼吸,沒有說話。他在宮裡當差多年,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夜晚。
他低下頭,開始收拾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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