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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重新安靜下來，方才那點劍拔弩張的氣氛像被風吹散的煙，轉眼就沒了痕跡。
榮妃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回過神來，朝顧以寧微微欠了欠身：“臣妾……謝娘娘。”
顧以寧擺了擺手，輕輕拍了拍胤禩的後背，然後將他還給了榮妃。
榮妃接過胤禩，緊緊地抱住懷裡的小身闆，轉身帶著胤祉一起走出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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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看著顧以寧把胤禩還給榮妃，心裡那根綳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可他又看了一眼顧以寧方才抱過胤禩的手臂，撇了撇嘴，走過來拉住顧以寧的手：“額娘，咱們該走了。”
顧以寧低頭看著他這副不動聲色的小模樣，跟宜妃說了聲後，任由他牽著走出了交泰殿。
胤禩被榮妃抱在懷裡，回頭看著胤禛拉著顧以寧往外走的樣子，心裡暗暗嘖了一聲——沒想到老四還是個醋精。
當日傍晚，鍾粹宮裡傳來了胤祉的哭喊聲，隔著兩道宮牆都能聽見：“額娘額娘！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榮妃坐在榻邊攥著戒尺道：“你上回也這麼說，你上上回也這麼說。”
胤祉縮在角落裡，眼淚汪汪的。他看了看在搖籃裡安安靜靜睡覺的胤禩，心裡第一次覺得這個弟弟也不是那麼好玩了。
時間又回到現在。
胤祉拉著胤禛的手，邊去邊大吐苦水。
顧以寧看著二人親密遠去的背影，笑著回了正殿。
過了沒一會兒，康熙就來了。
梁九功低著頭退到殿外，把門輕輕掩上。承乾宮正殿裡隻剩下帝後二人。
顧以寧心裡疑惑康熙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她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正迎上康熙跨過門檻。
她正準備屈膝行禮，康熙已經牽著她的手走到榻邊坐下。他帶著幾分鄭重開口：“朕今日來，是有件事需要表妹去通知各位妃嬪。”
顧以寧在他身邊坐下，安靜地等著。
“朕準備三月讓欽天監挑個吉時，去南苑給皇子公主種牛痘。”他說著，“三歲及三歲以上的皇子公主都去。你替朕通知各宮妃嬪，讓她們提前準備好孩子的吃穿用度。”
顧以寧聽著，下巴輕輕一點表示了解，等了一會兒沒有聽見康熙的下文，眼看著像是事情已經交代完了。良久她才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妃嬪用不用準備些什麼？”
康熙聽了這話，一臉茫然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疑惑：“妃嬪準備什麼？”
顧以寧心裡吐槽她就知道。她表麵不動聲色，又問了一句：“那表哥也去南苑嗎？”
康熙疑惑更甚了：“朕還有國事，去什麼南苑。”
顧以寧沒有再追問了，可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彎。
她記得史書上寫過——太子出痘的時候，康熙將所有奏章都送往內閣，連續12天沒有處理朝政，日日守在毓慶宮。
她不是不知道太子是儲君，身份不同。可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還是覺得心口發涼。
她捋了捋鬢角的碎發開口道“孩子第一次種牛痘難免害怕。”
康熙看了她一眼：“朕出痘時也是獨自一人跟著乳母在西華門外的福佑寺。”
顧以寧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那表哥獨自一人，難道不害怕嗎？”
康熙的話頓了一下：“朕……”他沒有說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顧以寧偏過頭不看他，目光落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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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看見顧以寧又不理他，無奈道：“表妹這是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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