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倒也在各種宴席的來來去去中悄悄流逝了。上書房開課的日子來得比預想中快，胤祉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罕見地沒有嘆氣，反而興奮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這幾日，他因為在宗親宴上抱著八弟滿殿跑，可被額娘訓蔫了，終於盼到了能名正言順去找四弟玩的日子。
時間倒流到元旦次日，交泰殿早早便升了座。
諸妃嬪按位份排列，皇子們依長幼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禮官唱和，諸妃和皇子們行六肅三跪三拜大禮。顧以寧端坐在寶座上，受了這兩禮，直到最後，殿內的氣氛才鬆快了幾分。
顧以寧剛起身，還沒走下寶座，就被宜妃拉住了袖子：“娘娘，您看看榮妃，今兒可真好看。”
顧以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榮妃正站在幾步外整理衣襟，聽見這話抿唇淺笑，：“宜妃妹妹就會打趣人。”
不得不說，隨著胤祉變得活潑開朗，榮妃也心態變好了。當時能寵冠後宮的人，可不是什麼醜角色。人心事少了，自然越發得好看了。
就在三人正說著話，趙嬤嬤抱著胤禩從旁邊繞了過來，在顧以寧麵前站定，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與猶豫交織的意味。
眾人停下了話頭看趙嬤嬤，像是在等她先開口。
趙嬤嬤抱著胤禩，朝顧以寧跪下：“皇後娘娘，奴婢有件事想跟娘娘稟報。求皇後娘娘給我們八阿哥做主啊~”
顧以寧沒回話隻是對著八阿哥笑道“皇額娘抱抱八阿哥好不好？”
八阿哥本來被趙嬤嬤的舉措弄的心生不滿，見顧以寧要抱自己直接點點頭答應了。
趙嬤嬤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顧以寧就已經把胤禩從她懷裡接了過來，穩穩地抱在臂彎裡。之後顧以寧才示意她繼續。
趙嬤嬤見皇後抱著胤禩，以為皇後喜歡八阿哥，心中定了定“昨兒宗親宴上，三阿哥拉著八阿哥到處跑，還讓八阿哥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嗆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說著，瞥了榮妃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指責的意思，“三阿哥雖是榮妃娘娘的孩子，可八阿哥如今養在榮妃娘娘名下，若是出了什麼事——”
榮妃的臉色一下就白了。她惶恐不安地看著顧以寧，寒風加速了她的呼吸。雖然她從未虐待過胤禩，但是如果胤祉真的這樣，確實是她的過錯。
顧以寧沒有看任何人，隻是低頭輕輕撫摸了一下胤禩的頭道：“八阿哥，昨日不舒服了？”
胤禩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他心裡暗暗嘆了口氣。趙嬤嬤也是心大了。他趴在顧以寧的懷裡慢慢地出了聲：“沒有不舒服。兒臣喜歡跟哥哥們玩。”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四哥還抱了兒臣，給兒臣剝了橘子。”
這時在交泰殿外胤禛和胤祉等了許久，眼看著殿內妃嬪們陸續出來，卻始終不見榮妃和顧以寧的身影。
胤祉踮著腳往殿門裡張望了好幾回，終於忍不住扯了扯胤禛的袖子：“四弟，額娘怎麼還不出來？”
胤禛正要開口，胤祉已經拉著他的袖子往殿內探頭探腦了：“咱們進去看看？”
胤禛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攔住他，兩個孩子一前一後跨進了門檻。
胤禛進去一眼就看見顧以寧懷裡抱著八弟。
他的腳步猛然頓住，後麵胤祉被他拽著，踉蹌了一步才穩住身形，嘴裡還喊著：“額娘——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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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清了殿內的情形——趙嬤嬤跪在地上，榮妃站在一旁，臉色白得像紙，顧以寧抱著胤禩，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
胤祉和胤禛對視了一眼，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宜妃最先反應過來，笑著開口：“喲，看看誰來了，正主兒在這兒呢。”
她說著，目光從胤祉和胤禛身上掃過，語氣裡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意味，“這不正好，見證人都齊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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