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應了羅令妤小腹上捂著湯婆子，接過碗來慢慢飲了幾口，眉眼間仍透著懨懨之色：“雖是難受了些，但到底沒了後顧之憂。”
話音剛落，腹中又是一陣絞痛。
她下意識蜷了蜷身子，眉頭蹙得緊了幾分。
春蘭看在眼裡，焦灼難安。
那副葯抓得匆忙，正逢年節裡正經藥鋪都歇了業，隻得尋了個野郎中胡亂配了一劑，讓少夫人喝了下去。
會不會損傷身子，誰也說不好。
可事已至此，葯已入腹，再說什麼都晚了。
羅令妤緩過那陣疼，開口問道：“方才你說阮氏去了壽安院？”
春蘭點頭：“是。不過具體說了些什麼，便打聽不到了。”
“隻是……據小五說，三夫人出來時，眉眼間滿是得意之色，瞧著心情好得很。”
羅令妤聞言，攥著湯婆子的指節微微收緊。
果然是她動的手腳。
心裡隱隱開始不安，阮氏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目的莫非不在自己身上？
她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真正想攀的，是長房？
若真是這般算計，那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她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羅令妤麵色驟然慘白了幾分。
她此刻無比後悔，若是早知道那杯酒有問題，無論如何也不會喝下去。
郎君離世尚不足半年，她便委身於別的男人身下。
而她的婆母，更是親手將她送進了別的男人床幃之中，隻為給三房爭奪一份香火承繼。
她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東窗事發，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是被秘密處置，還是被遠遠送去莊子上自生自滅。
屆時舅父舅母一家又該如何自處？
羅令妤心中翻湧著哀恨，恨裴讓之撒手人寰，留她一人在這深宅大院裡苦苦掙紮。
更恨他給了她一年多的甜蜜日子，卻又這樣猝然抽身，將她拋進泥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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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眼眶裡湧上來的濕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此後幾日，府中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
翌日裴顯禮休沐，晨練過後便去了壽安院。
夏嬤嬤上了茶便退到一旁垂手侍立，老太君屏退了其餘人等，開門見山道：
“起初我隻覺得那孩子眉眼有幾分像謝氏，便多憐愛了幾分，沒曾想，阮氏竟膽大包天到這般地步。”
不過一日的功夫，老太君已將那晚的事查了個七七八八。
於她這樣執掌中饋幾十年的老太太來說，府裡奴僕的賣身契都捏在她手中，要查清事情來龍去脈，不過半日功夫罷了。
裴顯禮端著茶盞不疾不徐地啜了一口，沒有否認。
老太君見他這副不鹹不淡的模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打算如何？羅氏說不讓人知曉，你便真的守口如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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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前怎麼沒見你這般君子做派？還是說，你怕讓哥兒在天之靈知曉你與羅氏有了首尾，不好跟他交代？”
這都什麼跟什麼。
裴顯禮無奈地將茶盞放回茶托中，撣了撣錦袍上不存在的浮灰，這才開口：
“她本就麵皮薄，在三房那等地方更是如履薄冰，此事終究……”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擡眸對上老太君的目光，“母親，兼祧一事，前朝並非沒有先例，雖說荒誕，卻也不算出格。”
老太君心神劇震，瞳孔猛地一縮，顫聲道：“你的意思是……應了？”
裴顯禮起身，朝著老太君端正行了一禮：“昨日兒子仔細想過了。”
他話音頓了頓，繼續道：“我與羅氏既已有肌膚之親，若我不主動擔起這個名分，阮氏必定會鬧得人盡皆知，難道真要逼羅氏去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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