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麻木沉默片刻後，最先開口的那位族老嘆了口氣：“既然老太君已經有了決斷，我等也不好再多言。隻是兼祧之禮須得擇個吉日，不可倉促行事。”
老太君頷首：“這是自然，畢竟是長房的大事。”
“那三房那邊……”另一位族老試探著問。
老太君眼眸微閃：“三房那邊，我自有安排。”
族老們見她神色篤定，便不再糾纏，各自又說了幾句閑話，便陸續起身告退了。
羅令妤是在年初七知曉此事的。
彼時她的小日子剛剛舒緩過來，正伏在案前給舅父舅母寫家書。
阮氏派人來傳話時，她雖心中隱約有些不安，但這些時日早已習慣了突如其來的變故，並未多想，便帶著春蘭去了素心院。
當阮氏眉眼間都漾著歡喜之色時，羅令妤一顆心直直往下沉。
她死死望著阮氏，聲音嘶啞：“婆母難道就不怕其他房裡的人，如何評說我們三房嗎？”
這些時日她隱約察覺到的荒誕猜想，竟真的被阮氏設計成了。
長房同意兼祧三房。
待來日誕下子嗣，便上族譜，那孩子承接長房與三房兩脈香火。
羅令妤隻覺得耳鳴得厲害。
她如何能敞開心懷，如那日一般主動將人往床榻上引？
那日她雖昏昏沉沉，可有些畫麵卻依舊清晰，她記得自己是如何拿過那人的手，又是如何放在自己心口上，如何一點點貼過去、攀上去。
可那日她尚且可以推說是藥物作祟，而如今阮氏是要她在往後的日子裡，日日夜夜都如此，直到懷上子嗣為止。
這如何能讓人接受。
阮氏看著她憤懣不甘的模樣，冷聲道：“那又如何？一旦你懷上長房的子嗣，莫說區區二房四房，便是整個裴氏宗親，也要敬你三分。”
羅令妤隻覺得荒唐至極：“我是三爺的正妻啊，是你的兒媳，你怎可——”
阮氏眉眼間掠過一抹不悅，看向她的眼神淩厲如刀：“正是因為你是讓哥兒的妻室，不然你以為這等好事會落到你頭上？”
她逼近一步，“你可知郡公究竟代表什麼？”
“他代表的不僅是裴氏，更是那至高無上的爵位與地位，是旁人十輩子求都求不得的尊榮權柄。”
阮氏眼中燃著熊熊烈火，語氣狂熱：“一旦你生下的是男孩，那爵位便順理成章歸他所有，讓哥兒在九泉之下，也終能瞑目。”
說到這裡，她眉眼緩緩舒展開來，語氣甚至帶上幾分安撫的意味：“你想想，這件事不過就是一樁交易。”
“郡公也不是那等拖泥帶水之人，待你膝下有了子嗣，你便能體會我的心情了，到時候，你興許還會感謝我。”
阮氏每多說一個字，羅令妤麵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到最後整個身子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這些天她提心弔膽，害怕的是那晚的事東窗事發，害怕自己連累舅父一家。
可如今，整個三房卻要讓她一人去陪葬，逼迫她為郎君、為裴氏留後。
心底有無數聲音在吶喊，不要答應，難道你就這樣認命了麼？
你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雖非大富大貴，也是父母悉心教導長大的，怎麼能應下如此荒唐之事。
羅令妤擡起眼，眼底帶著冷意與嘲諷：“婆母既然覺得此事甚好，為何不是您親自來？非要讓兒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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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肆！”
“啪”的一聲脆響，阮氏氣得上前便是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你是在跟誰說話？我是你婆母！是你長輩！”
那張玉雕似的麵頰上登時浮起通紅的掌印。
阮氏朝身後的常婆子掃去一個眼神，常婆子會意，上前攙住羅令妤的胳膊，半扶半架地穩住她。
耳光落得不重，但鬢角的碎發垂了下來，襯著那張薄凈粉白的臉，格外惹人憐惜。
阮氏極力壓製住心底的怒氣，緩了緩神色：“你不必故意惹怒我，自討苦吃。”
“此事老太君已經稟明了族中長輩，不日便會定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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