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送禮如今被羅令妤一語點破，程氏終究是沉不住氣了，上前死死盯著她：
“到底出了什麼事？你若是敢平白汙衊我們四房，羅氏，我饒不了你！”
可羅令妤絲毫不懼她的威脅，眸光冷淡無波，半分波瀾也無。
隻深深望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撂下一句：“你可以關起門來，好好問問你的好婆母、好家公。”
說罷，帶著春蘭轉身離去。
寒風呼嘯著卷過來，吹得程氏渾身冰涼，卻遠不及她心底那一陣翻湧的慌亂。
卻說這日之後，不知程氏從何處得了消息。
聽說裴開霽竟是因為玩死了一個婢女，被郡公親眼撞見，這才生了厭棄之心，將人丟在西苑閉門思過三月。
而四房更是因此事，被發落去了嶺南。
可這對出身名門的程氏來說，如何承受得住？
此後在去往嶺南路上一時氣急攻心，小產了，落下來的胎兒據說已然成了形。
且還是個男胎，生下來便已沒了氣息。
此後經年，程氏未再有消息傳回京都。
另一邊，羅令妤回到芙蓉院時，門房那邊遞來一封信。
她心中微動，連忙拆開，入目便是熟悉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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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舅父那邊的來信，出自表哥羅錦洲之手。
信中說家中一切安好，讓她不必掛念。
又提了三月春闈之事，說他胸中自有丘壑，定能不負多年寒窗，待開春後便動身進京赴考。
信末再三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切莫因舅父舅母之事勞心費神，她過得好，家中才能真正安心。
羅令妤坐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墨跡，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錦洲哥哥說，等開春之後，便要來京都了。”
羅錦洲在泉州黃龍書院讀書，那書院美名遠播，傳聞乃是郡公所辦，專為朝廷輸送人才。
至於真假，便無人深究了。
春蘭湊過來，笑盈盈道："羅郎君才學出眾，此番若能得中前三甲，定能光耀門楣，說不準日後還能出閣拜相呢！"
羅令妤被她這話逗得眉眼彎彎："還出閣拜相？你當時話本子裡的故事呢，張嘴就來。"
話雖如此，這封信卻像一扇窗忽然推開，沉悶的屋子裡透了光進來，將那積鬱之氣一掃而光。
她將信仔細封存好，低嘆道："表哥能回京都，於舅父舅母來說，也算是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
"是啊，奴婢瞧著，上回舅老爺來的時候，眉頭就沒鬆開過。"春蘭應道。
主僕二人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小丫鬟通傳說是二夫人來了。
羅令妤忙示意春蘭取過鏡子，仔細端詳了一番，見儀容無礙，這才起身出去迎接。
"二伯母今日怎的得空來我院子裡坐？"
李氏環顧了一圈芙蓉院。
院子雖不大，勝在清幽雅緻。
院角那株老梅正開著花，暗香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倒比他們二房那寬敞的院子多了幾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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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隨即落在挑簾而出的羅令妤身上。
一襲淡青色層疊交領長裙，因在屋內並未加披厚衣，腰間隻係了一根素色絛帶，輕輕一束，便襯出那截不盈一握的纖腰。
烏髮鬆鬆挽了個髻，隻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再無多餘飾物，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眼去。
那眉眼生得極好，遠山含黛，秋水為神，是那種不必脂粉堆砌便已傾人的美。
肌膚更是透著牛乳似的清白，不見一絲瑕疵，寒日裡瞧著，竟比地上的殘雪還要白上三分。
李氏從前便知羅令妤生得好，可今日這般近看，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暗嘆了一聲。
各府各家的美人她見過不少，就連先頭病故的謝氏容色也算拔尖，可若論骨相與皮相渾然天成，終究還是眼前這侄媳更勝一籌。
隻是，身處內宅，無夫君庇佑，又無家世撐腰，空有一副絕色皮囊，便如同懷璧獨行於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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