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都不大明白。明白了;明白什麼是自己的權利了;明白自己的權利,如何才得維持了;因其懦弱無用,眼看著他人搶奪他的權利,他亦無如之何。所謂貴戚世臣,理應與國同休戚的,卻從來沒有這回事,即由於此。武力是不能持久的。持久了,非腐敗不可。這其原因,由於戰爭是社會的變態而非其常態。變態是有其原因的,原因消失了,變態亦即隨之而消失。所以從歷史上看來,從沒有一支真正強盛到幾十年的軍隊。因不遇強敵,甚或不遇戰事,未至潰敗決裂,是有的。然這隻算是僥倖。極強大的軍隊,轉瞬化為無用,這種事實,是舉不勝舉的。以宋武帝的兵力,而到文帝時即一蹶不振,即其一例。又如明末李成梁的兵力,亦是不堪一擊的,僥倖他未與滿洲兵相遇罷了。然而軍事的敗壞,其機實隱伏於成梁之時,這又是其一例。軍隊的腐敗,其表現於外的,在精神方麵,為士氣的衰頹;在物質方麵,則為積弊的深痼;雖有良將,亦無從整頓,非解散之而另造不可。世人不知其原理,往往想就軍隊本身設法整頓,其實這是無法可設的。因為軍隊是社會的一部分,不能不受廣大社會的影響。在社會學上,較低的原理,是要受較高的原理的統馭的。“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無備”,這種思想,亦是以常識論則是,而經不起科學評判的。因為到有事時,預備著的軍隊,往往無用,而仍要臨時更造。府兵和衛所,是很相似的製度。府兵到後來,全不能維持其兵額。明朝對於衛所的兵額,是努力維持的,所以其缺額不至如唐朝之甚。然以多數的兵力,對北邊,始終隻能維持守勢;現在北邊的長城,十分之九,都是明朝所造。末年滿洲兵進來,竟爾一敗塗地;則其兵力亦有等於無。此皆特殊的武力不能持久之證。
清朝太祖崛起,以八旗編製其民。太宗之世,蒙古和漢人歸降的,亦都用同一的組織。這亦和金朝人以猛安謀克授渤海漢人一樣。中國平定之後,以八旗兵駐防各處,亦和金朝移猛安謀克戶於中原,及元朝鎮戍之製,用意相同。唯金代的猛安謀克戶,係散居於民間;元朝萬戶分駐各處,和漢人往來,亦無禁限。清朝駐防的旗兵,則係和漢人分城而居的,所以其衝突不如金元之烈。但其人因此與漢人隔絕,和中國的社會,全無關係,到末造,要籌劃旗民生計,就全無辦法了。清代的漢兵,謂之綠旗,亦稱綠營。中葉以前的用兵,是外征以八旗為主,內亂以綠營為主的。八旗兵在關外時,戰鬥之力頗強。中國軍隊強悍的,亦多隻能取守勢,野戰總是失利時居多。洪承疇鬆山之戰,是其一例。然入關後腐敗亦頗速。三藩亂時,八旗兵已不足用了。自此至太平天國興起時,內地粗覺平安,對外亦無甚激烈的戰鬥。武功雖盛,實多僥天之幸。所以太平軍一起,就勢如破竹了。
中國近代,歷史上有兩種潮流潛伏著。推波助瀾,今猶未已,非通觀前後,是不能覺悟出這種趨勢來的。這兩種潮流:其(一)是南方勢力的興起。南部數省,向來和大局無甚關係。自明桂王據雲貴與清朝相抗;吳三桂舉兵,雖然終於失敗,亦能震蕩中原;而西南一隅,始隱然為重於天下。其後太平軍興,征伐幾遍全國。雖又以失敗終,然自清末革命,至國民政府北伐之成功,始終以西南為根據。現在的抗戰,還是以此為民族復興的策源地的。其(二)是全國皆兵製的恢復。自秦朝統一以後,兵民漸漸分離,至後漢之初,而民兵之製遂廢,至今已近二千年了。康有為說,中國當承平時代,是沒有兵的。雖亦有稱為兵的一種人,其實性質全與普通人民無異。見《歐洲十一國遊記》。此之謂有兵之名,無兵之實。曠觀歷代,都是當需要用兵時,則產生出一支真正的軍隊來;事過境遷,用兵的需要不存,此種軍隊,亦即凋謝,而隻剩些有名無實的軍隊,充作儀仗之用了。此其原理,即由於上文所說的戰爭是社會的變態,原不足怪。但在今日,帝國主義跋扈之秋,非恢復全國皆兵之製,是斷不足以自衛的。更無論扶助其他弱小民族了。這一個轉變,自然是極艱難。但環境既已如此,決不容許我們的不變。當中國和歐美人初接觸時,全未知道需要改變。所想出來的法子,如引誘他們上岸,而不和他在海麵作戰;如以靈活的小船,製他笨重的大船等;全是些閉著眼睛的妄論。到鹹同間,外患更深了。所謂中興將帥,(一)因經驗較多,(二)與歐美人頗有相當的接觸。才知道現在的局麵,非復歷史上所有。欲圖適應,非有相當的改革不可。於是有造成一支軍隊以適應時勢的思想。設船政局、製造局,以改良器械;陸軍則改練洋操;亦曾成立過海軍;都是這種思想的表現。即至清末,要想推行徵兵製。其實所取的辦法,離民兵之製尚遠,還不過是這種思想。民國二十餘年,兵製全未革新,且復演了歷史上武人割據之局。然時代的潮流,奔騰澎湃,終不容我不捲入旋渦。抗戰以來,我們就一步步的,走入舉國皆兵之路了。這兩種文化,現在還在演變的中途,我們很不容易看出其偉大。然在將來,作歷史的人,一定要認此為劃時代的大轉變,是毫無可疑的。這兩種文化,實在還隻是一種。不過因為這種轉變,強迫著我們,發生一種新組織,以與時代相適應,而時代之所以有此要求,則緣世界交通而起。在中國,受世界交通影響最早的是南部。和舊文化關係最淺的,亦是南部,受舊文化的影響較淺,正是迎受新文化的一個預備條件。所以近代改革的原動力,全出於南方;南方始終代表著一個開明的勢力。太平天國雖然不成氣候,湘淮軍諸首領,雖然頗有學問,然以新舊論,則太平天國,仍是代表新的,湘淮軍人物,仍是代表舊的。不過新的還未成熟,舊的也還餘力未盡罷了。千迴百折,似弱而卒底於有成。
源資的發開曾未古亙而。了路的兵皆國全上走而,變改的漸漸又,日今在。分部小極一佔隻,中人國全在,隊軍這而)二(;隊軍的正真生產才,時要需有隻,兵無間期長)一(國中成養,此因。敵大正真無亦部外,安平較比部內,來以年千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