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降落了。“上!”李廣寶朝我們倆招了個手。
聶樹華沖在前。我們躬著身,試圖讓風不刮在臉上,可我還是感受到兩腮的肉在隨風波動。
聶樹華剛把我拉上機艙後座,一個地勤人員就不由分說地過來吼著:“把安全帶係好!”話音還沒落,他就“嘭”地一下把門給關上了。
我們屁股剛著地,腿都還沒盤好,就感覺一陣晃動——起飛了!騰地一下,臀部好像承受了好幾倍的體重,一股血往頭頂湧。原來,這就是超重的感覺。
飛到空中,我朝窗外望去,飛行甲闆上的燈光微弱閃動,遠處的天際還有一絲緋紅。我按下快門,艦艇的頭朝廣角鏡頭的遠端駛去,朝向天邊,海平麵微微傾斜,一副努力上升攀爬的樣子。
直升機飛行高度近乎直線提升,碩大的濟南艦瞬間就變得如模型一般。我緊緊抓住保險帶,任憑它往左往右傾斜。抓住保險帶的同時,我還不忘端起相機,對著窗外的艦艇按下快門。
直升機時而直行,時而傾斜拐彎,我已是分不清方位。夜幕下,我朝外望去,隻看見3個“艦艇模型”上閃爍著微微燈光,如浩瀚夜空中閃爍的星。我知道,這是濟南艦、益陽艦和千島湖艦,但是,我已經分不清哪個是濟南艦,哪個是益陽艦,哪個又是千島湖艦。
天已經黑透了,白日裡深藍的海麵此刻也是黑漆漆一片。我和聶樹華相視一笑,我們心裡都在大呼上當——黑燈瞎火的上來航拍,真是把我們坑慘了!我把鏡頭從窗外拉回,對著右邊的聶樹華。他倒很自覺,扛著攝像機,擺了個酷酷的姿勢;等我按完快門,他也把攝像機的鏡頭對準了我。是的,不到半小時,我們就在直升機上玩起了互拍。
編隊在南海進行訓練
這次航拍,機組並沒有給我們耳機,所以我們沒法和他們在喧鬧的機艙裡對話,加之我們真的是順帶被捎上來的,所以我們不好提什麼要求,一切以他們的訓練計劃為準。他們怎麼飛,我們怎麼拍。
第一架次飛了大概10分鐘。直升機稍稍調整方向,朝著一艘亮著燈的軍艦直著飛行過去。我透過左右窗看了一眼,都有戰艦,馬上就判斷出,前方的應該就是航行在編隊中間的濟南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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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軍艦上的燈慢慢變亮,慢慢變大,甚至變得有些刺眼。我把鏡頭對著前方,焦點瞄著遠端。我看到遠端的引導兵,正揮舞著手中的黃紅指示棒;我看到塔台裡,燈火通明,兩三個人正在操作著儀器,張望著我們;我看到通道裡,穿著救生衣的戰士正在待命。
另一隻“眼”裡的南海
主飛行員郭希春是北海艦隊某飛行團的副參謀長,這次護航前剛剛升為特級飛行員。他挺直腰闆,直視前方,不斷與塔台通話交流。甲闆與平時看著差不多大小時,直升機要降落了。郭希春右手握緊拉杆,緩緩往下一推。隨著一下輕微的晃動,直升機安全著艦。
我看見通道裡,從人縫裡鑽出的一個個鏡頭。我在黑暗的機艙裡,我一定不在鏡頭裡。他們也在不怎麼明亮的通道裡,但我可以透過鏡頭看到他們狂按快門的手和取景器後他們明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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