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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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從混沌深處走來，帝袍上結著厚厚的血痂，有他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鴻鈞走在他身後，小白龍變成半龍半人的模樣，安安靜靜地跟在一旁。眾人看到昊天，都紛紛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
昊天卻擺了擺手，讓他們都歇著。他走過一具又一具屍體，看過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麵孔。
有些還能叫出名字，有些已分不清是誰。他走到戰場的最中央，停下了腳步。那裡躺著一個年輕的天兵。
他的半邊身子已經沒了，左腿和左臂都齊根而斷，胸前的鎧甲碎得不成樣子。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卻還提著一口氣。他看到了昊天，那雙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了一點光。
“大天尊……”他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清，“我天庭……勇否？”
昊天一怔，隨即在他身旁單膝跪下，用力握住了他僅存的右手。
那隻手冷得嚇人，卻還用最後的力氣回握著他。
昊天點了一下頭，說：“勇冠三軍。”天兵笑了。他好像很疼，又像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他張了張嘴，過了很久，才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句：“大天尊……我現在，就一個夢想。”
昊天道：“你說。”天兵的眼睛慢慢合上，聲音輕得像要散進風裡：“帶我回家。我要死，也要死在洪荒。我不能死在混沌。”
昊天握著他的手，沉默了許久。然後他站起來，轉過身，望向身後無數道疲憊的目光，用儘力氣，喊出了一句：“我們回家！”
那一瞬間，許多人都哭了。那些還撐著一口氣的傷兵，那些抱著同袍的修士，那些跪在地上不肯離開的人，都慢慢抬起頭。
回家。這兩個字像一盞燈，在混沌最冷的夜裡亮了起來。昊天沒有讓人去扶他。他自己彎下腰，將那個天兵背了起來。
那具殘破的身體很輕，像一片快要凋零的葉子。
他背著他，一步一步往洪荒走去。身後，鴻鈞、小白龍、通天、元始、女媧、後土、接引、準提，一個個人都默默跟上。
再後麵，是無數道身影。他們走得慢極了，卻從未有過的堅定。
混沌中，一條由鮮血與殘軀鋪成的歸途，緩緩伸展開來。洪荒，就在前方。
洪荒的天光，在經曆了漫長的血色之後，終於再次落了下來。
當昊天背著那名天兵率先踏入洪荒邊界時，整片天地都微微震顫了一下，似在迎接自己的孩子們歸來。
溫暖的靈氣從四麵八方湧來，撫過每一個傷者的傷口，像母親的手。
不少人剛踏上洪荒的土地，便再也撐不住，直接跪坐在地，放聲痛哭。
昊天沒有停下。他背著那個天兵，一步一步往天庭的方向走。剛走沒幾步，便覺背上一輕。
那天兵的最後一口氣，已經在踏入洪荒前散儘了。昊天頓了頓，沒有將他放下，隻是將他往背上又托了托，聲音平靜地對身後的小白龍道：
“把血界融了吧。那些沒參戰的各族，若願來，就讓他們來。”
小白龍點頭，化作白金長虹，投向血界方向。
不多時，血界邊緣開始向洪荒靠攏，兩界壁壘如融雪般緩緩消弭。
那些未曾卷入戰火的族群，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接引，慢慢遷入洪荒。
待這一切都開始運轉後，昊天便帶著殘軍回到了天庭。
一路上，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回到天庭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親自開辟了一處巨大的空間廣場。
那廣場極為寬闊，仙光鋪地，雲氣為欄，中央立著一座接天連地的無字石碑。
殘軍們將能尋回的屍骨，一具一具地抬入其中。
很多都隻剩下一角衣甲、半柄斷劍，有的甚至連這些都沒有，隻能以物代人，用一捧焦土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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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就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忙。沒有催促，沒有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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